“顾尘,”晏华轻笑出声,“既然顾公子如此大方,我这人素来怕黑,顾公子不妨将手伸过来给我牵着……”
说这话完全是晏华喜欢口嗨,说话素来轻挑,没指望顾尘回应。
但下一秒,便察觉到带着凉意的指尖捏上来,不轻不重与他双手交扣着,晏华瞬间噤声,一时间怀疑顾尘被人夺舍了。
“好了吗?”顾尘冷淡声音传出。
晏华反握住顾尘的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好了。”
话音刚落,两人突然察觉到危险,不约而同朝树洞外一转,一位结丹期修士正朝这边飞奔而来,若是再近一些是必然会发现两人气息的。
晏华蹙眉,神识探查不清顾尘脸上的表情,他却感受到顾尘将他的手捏紧了些。
“等等!”他突然道,“钟得柱?!”
晏华下颌线绷紧,语气微沉,他再次用神识想看清楚一些。
是钟得柱没错,只是为何钟得柱浑身是血,飞速朝出口奔来,一月未到,出口并未开放,他来此处只能是死路一条。
随即而来的是一道锋利的视线扫过,晏华的神识一退,激的他浑身一冷。
钟得柱的后方,有一位元婴期后期修士。
他瞬间察觉不妙,虽然顾尘也是元婴期修士,但他无论如何都是拖累了顾尘,打起来只能上两败俱伤,更何况还有钟得柱这个麻烦。
但那人已经发现了晏华与顾尘两人,晏华还未出声,便听顾尘捏紧他的手,似乎是怕人丢了,又将指尖探入晏华指缝挤入,十指相扣。
“逃。”
两人刚踏出树洞,只听“嗖”的一声,一把匕首扔至两人脚下,不许离开。
晏华:“……”
他抬起头,发现两人越来越近,钟得柱显然也发现两人,声音近乎是吼出来:“求两位前辈救命!”
晏华并未说话,顾尘冷淡的眸子不悦的扫了眼飞奔而来的钟得柱,钟得柱权当没看见:“同宗门一场,求前辈救命,在下愿将所有灵石赠给前辈!”
直他跑至近前,身后的匕首一把接着一把,钟得柱被打的四处逃窜,他这才发现顾尘身边站着的是那日论剑场对他恨意十足的晏华。
知道两人有关系,钟得柱脑子转的飞快,赶忙道:“我知道池小鱼在哪?!只求前辈救命!”
晏华抬起眸子,终于有了半分兴趣:“当真?”
“当真,池小鱼还活着。”钟得柱急的满头大汗,又是一把匕首与他擦身而过,划过的手臂顿时翻出一片血肉,疼的他龇牙咧嘴。
“要救吗?”顾尘低头,神色注视着晏华,这个视角刚好能看清晏华紧抿的唇。
“救。”半晌,晏华终于开口。
钟得柱松一口气,赶忙往两人身后跑去,而刚跑去身后,树林深处从黑暗中不疾不徐走出一人。
那人穿着魔道玄色衣袍,两人还未开口,那位修士背过手,先开口了:
“还真巧,这不是……鼎鼎有名的顾前辈吗?”
顾尘面色不改:“你是何人?”
魔道修士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姿态十分规矩,说话却十分不客气:“奉命来就地处决这名叛徒的无名小猝罢了。”
“叛徒?”晏华疑惑。
“此人本是我魔道弟子,偷窃了魔道之宝逃去无情道,今日特来就地处决,还请两位数前辈不要平白惹上事端,将他交出来。”
钟得柱在两人身后吓得发抖,全无之前那般得意的样,他抬手捂住头,又赶忙道:“求前辈救我!在下愿把所有法宝与灵石赠与两位前辈,哦对对!还有池小鱼在哪?求两位前辈救救我!”
晏华嗤笑一声,虽然看不见,但神识大致探察到那人位置:“你也听见了,”晏华声音放大,“此人,我要了。”
魔道修士上下打量起晏华一眼,又去看一旁站着的顾尘,最终视线落在两人十指相扣的双手上,勾唇一笑:“合欢宗与无情道?啧啧啧……真有意思。”
随后,他抬眸,语气危险:“一位结丹初期与元婴初期的修士?你们可想好当真要与我为敌?”
说罢放出自身灵力,修为泄露的瞬间,晏华心底一凉。
元婴后期修士?
与此等修士所战,两败俱伤都是较好的局面,两人根本无力抗衡。
但池小鱼还活着,作为花弄影师尊的亲传弟子,她定会有七窍散的解药,只要找到池小鱼,晏华就能活下去。
晏华还未开口,只听顾尘掀起眼皮,语气平稳:“当真。”
“喂,”晏华偏过头,“你来掺和什么?不管你的事。”
顾尘只是将晏华握紧了些:“与你有关。”
“那也不能!”晏华觉得顾尘这厮是真的被夺舍了?他到底怎么了?前几日还不让自己接近,现在是又亲又拉拉扯扯,活像刚交往的一对鸳鸯。
魔道修士拍拍手,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好一对苦命鸳鸯。”
说罢,他转而对晏华一笑:“无情道的命根子的味道吃起来不错吧——”
他明明说的是顾尘,可细听又有另一番味道,顾尘十分不悦的一道手刃毫不留情劈来,打断修士说话:“少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