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华再次睁眼时,脑袋像被人拿锤子敲过一轮,抽疼得厉害。
入目依旧是那道熟悉的木制房梁,床边香炉里檀香袅袅,清苦的气息直往鼻腔里钻。
他盯着那根房梁看了几秒,心下微微一沉,顾尘的寝居。
与离去前别无二致,连香炉摆放的位置都不曾挪动半分。
“醒了?”
声音从头顶传来。
晏华抬头,正对上顾尘居高临下的目光。
顾尘背着光站在床边,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神情看不真切,唯独一双锐利的眼沉沉地落在晏华身上,盯的晏华不自在。
之前在遗迹中发生的画面此刻猛的撞进晏华脑海,他灵力耗尽,昏过去了,是顾尘救了他。
晏华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面上不显分毫,起身规规矩矩作了个揖:“多谢顾前辈相救。此恩此情晏某铭记于心,日后——”
“不必。”
话被打断得干脆利落。
顾尘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形挡住窗口的阳光,一片阴影兜头罩下来,将晏华整个人笼在其中,目光带着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晏华后背微微发紧,面上却还挂着那副惯常的松散笑意:“顾前辈这是何意?”
下一秒,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强迫他抬起脸来,再次看见顾尘那张清冷孤傲的脸,晏华蹙眉心跳不由加快。
他从未见过顾尘如此有压迫感的一面。
“倒是我有一疑问,听闻你们合欢宗修士最擅长给人下药,你给我下药了?”
晏华心下一紧,不明白顾尘怎么突然记起来了,要是顾尘真的记起之前所发生的事,明白从头到尾都是晏华所做的一场戏,利用完就扔。
晏华不敢继续想下去,他与顾尘所发生的一切从此不敢奢望,更可能的是顾尘知道是自己在耍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回答我。”
顾尘审视的目光在晏华身上打量,一只因修炼而结上粗糙茧子的手,在晏华白净脸上摩挲,只是几下,那片区域便泛红。
“顾前辈这是何意,给我一百个胆子,晏某也不敢下药。”晏华一口咬死。
“不可能。”顾尘的眉头拧得更紧,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为何我一见你,心跳便乱成这样?连功法都运转不畅,若非药物所致,还能是什么?”
“啊?”晏华疑惑抬头。
“你总是这样看着我,莫不是在撩拨本座?”
顾尘刚说完,便松开握住晏华下巴的手,晏华不太舒适的揉揉下巴,心下嘀咕,还未反应过来,便被猛的一带,拉近距离,瞬间距离近的他甚至能看清顾尘颤抖的睫毛。
顾尘低下头,俯身在晏华肩侧一嗅。
“身上的香也有催情成分,”顾尘直起身,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你究竟是何居心?”
晏华愣了半天,眨巴眨巴眼睛,噗嗤一笑。
“顾前辈那我可冤死了,身上的香我倒是不知为何,我自己都闻不出来,倒是前辈鼻子灵一些,更何况,我从未想过撩拨于你,若是顾前辈不放心,晏某愿走的远远的,不碍你的眼。”
“不许。”顾尘蹙眉道,“此事没弄清楚前,不许踏出此处半步。”
“为何?不是我扰了顾前辈的心绪吗?那晏某离去不就好了。”
顾尘沉吟片刻:“不可。”
晏华搞不明白了:“顾前辈,你莫非想软禁我?还是真芳心暗许了,顾前辈可是无情道天才,别在我这种小喽啰身上浪费时间了,放我走吧。”
说罢,晏华无奈用神识扫视一圈,果然不出他所料,又设下层层阵法,别说人了,一只蚊子都飞不入,灵力还未恢复的他,硬闯是绝对不可能。
“你不是说要报答我救命之恩吗?”顾尘突然冷冷道,“无情道最后一劫便是有情,待在这一段时间助我得道化神,事成之后,便可离去。”
“为何一定是我呢?顾前辈,合欢宗修士多的是,改日我送几个小修士过来,更水灵也更能满足顾前辈。”
晏华眨巴眼睛轻挑一笑,丝毫没把顾尘所说放在心里。
“况且顾前辈让我与你同一屋檐,就不怕我做出点什么?”
顾尘冷笑一声,转过头来,锐利的目光看向晏华:“你能做些什么?”
“我能做的可多了,”晏华凑上前去,眉梢微微一挑,散发着难以抵抗的魅力,“床上,桌子上,或是野外,坐腿上,趴床上,抱着你,你想试试吗?顾前辈?”
顾尘猛的将晏华推开,耳尖泛红,脸色却是冷的可怕。
“滚。”
“好啊,那顾前辈快些放我离开吧,”晏华摊手,最后再深深望向顾尘一眼,“毕竟再将我留在这,我也不清楚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来。”
“威胁我?”
晏华冤死了,他只是想快些离开:“我怎么又威胁你了,顾前辈,你要我在这里,又要我滚,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以后有什么法宝,要去做什么事我都愿意相助,现在能放我离开了吗?”
“不可以。”顾尘斩钉截铁,随后手腕一转加上一层阵法。
“喂,我跟你说话呢。”晏华抱臂,看向顾尘,“什么时间放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