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斯很难说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陆以选择他是因为他是alpha，不会被影响，那陆以选择这个omega的理由是什么呢？

他不敢问。

时间流逝，镇定剂发挥作用，空气中飘荡的alpha信息素渐渐淡去，陆以的眼神也恢复了清明。

站起身，陆以对秦斯轻声说道，“谢谢。”

正要离开，陆以听见秦斯提醒她，“镇定剂只能撑48小时，48小时之后是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陆以的脚步顿了顿，“没关系。48小时足够了。”

说完，她就朝仓库走去。

仓库里，邓肯给珀简单包扎了伤口，勉强止住血，珀闭上眼睛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

听见动静后他睁开眼，见到走过来的陆以，他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稍一动作就牵扯到了伤口，珀“嘶”了一声，咬紧牙关尽量不让陆以看见自己脆弱的一面。

陆以赶忙走到他面前蹲下，查看珀的伤口，

“没事吧？”

珀刚想要摇头，但抬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神色晦暗不明的秦斯。

心中的胜负欲开始作祟，话到嘴边，便转了弯，珀故作虚弱地说了一句，“痛”，随后顺势朝陆以怀中躺。

陆以知道oemga一向很娇弱，见珀露出脆弱的表情，她更加焦急，“哪里痛？伤口是不是没包扎好？”

“可能是。”珀随口敷衍，陆以就把沾血的绷带拆下来，重新给珀包扎。

给珀包扎伤口的邓肯挠了挠头，“不应该啊，刚才明明都已经止住血了。”

一旁的希娅用随身带的军刀剜出打进小腿里的子弹，她咬着布料，即使剧痛难耐，她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面对邓肯的疑惑，她破天荒回答道，“你包扎得再好，人家都会痛的。”

邓肯眨了眨眼，不明所以。

珀将头靠在陆以的肩上，琥珀色的眼睛却盯着秦斯，毫不掩饰敌意与挑衅。

“这里不安全，先出去再说。”秦斯别过脸，对希娅说道。

重回地面，天空中永恒的橘色夕阳绚烂无比，和地下阴郁潮湿的实验室格格不入。

他们在基地内找了一个相对安全的房间，短暂修整。

珀发起了高烧，邓肯说，注射血清后会有高烧反应，这属于正常现象。珀在高烧中睡得并不安稳，但他隐约记得，一直有人在旁边守着他。

当他退烧醒来时，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淡淡的海盐味残留在房间，珀眯起眼，若有所思。

刚走出基地，他正好撞见陆以靠在墙边，和秦斯说话。

橘黄的光影将陆以的影子拉长，显出几分寂寥的味道。

天边云蒸霞蔚，落日熔金。

废弃的军工所被植物寄生，绿衣包裹的半球建筑遗世独立。

“关于楼下那个污种，你有什么想法？”

秦斯站在陆以身旁，他的目光触及陆以时，总会流露出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

两人站在黄昏中，宛如一双壁人。珀藏在门后，眼神不由沉了下来，心中病态的占有欲开始发酵。

每当这种时候，他都觉得刺眼极了。

“你看到它头上的莫比乌斯环了吗？”陆以没有看秦斯，只是盯着烧红的黄昏，若有所思。

“难道说，这个莫比乌斯环有别的意义？”

秦斯去过不少的污染区，每个污染区里都有独属于自己的规则和运行逻辑，只不过大多数时候比较隐蔽，不易察觉。

“莫比乌斯环是一个经典的拓扑学结构，它没有正反面也没有边界，如果一个人从莫比乌斯环的一点出发一直向前走，那么他就会走到原点。”

“你是说，无限循环。”秦斯沉声道。

陆以点点头，“不只是莫比乌斯环，永恒之地的一切都是无限循环。”

“这里的天空，一直没有变化。但也许它并不是冻结了时间，而是由朝阳和夕阳在无限循环呢？时间其实一直在流逝，展现在我们面前的不过是看似相同的场景。”

“我们刚来到永恒之地在十字路口碰见的电脑人，他们不断地在十字路口来回穿梭，其实也是在早晚的通勤之中循环。”

“还有工厂，机械臂在不断地生产机器人，生产好后又将它销毁，重新投入到新的生产之中，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陆以顿了顿，她的眼神望向虚空，“永恒之地，就处在一个巨大的莫比乌斯环之中。”

秦斯皱紧眉头，“所以我们不论怎么攻击莫比乌斯人，它都会通过循环，变回最初的状态。”

陆以点点头。

“那岂不是没有办法消灭它？”秦斯神色凝重。

“你为什么要消灭它？你们此行的目的不是收集永恒之地的数据吗？应该没有必要消灭它吧。”

秦斯自知说漏了嘴，他找了个理由，“它是非常危险的怪物，如果能消灭它，净化永恒之地会减少许多困难。”

一阵风吹过，将陆以的短发吹起，发丝在空中飞扬，带着金色的细闪。

沉默良久，陆以没有继续追问，她缓缓开口，“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消灭莫比乌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