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办法?”

“物质世界无法消灭它，那就进入她的精神世界，摧毁掉它的循环，或许可以彻底消灭它。”

高级污种具有一定的人类意识，那也就有属于自己的精神世界。莫比乌斯人拥有和自己母亲一样的异能，她必须要知道，这个怪物，和自己的母亲有什么关系。

“莫比乌斯人并没有追杀我们，说明它的目的不是杀人。莫比乌斯环代表着它的大脑，操纵着它的所有行为，我猜测，它可能陷入在一种循环的记忆之中。”

听完陆以的话，秦斯短暂地沉默之后，才缓缓说道，“即使如你所说，我们没有意识探测仪，根本没有办法进入污种的精神世界。”

陆以和秦斯两人陷入了沉默。

“我可以。”

突兀的声音响起，珀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走到两人面前。

秦斯皱紧眉头，“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刚才。你们的对话我全都听见了。”

珀并没有因为偷听而感到羞愧，他平静地说道，

“我可以尝试读取莫比乌斯人的意识。”

秦斯质疑道，“我如何相信你？”

珀瞥了他一眼，话却是对陆以说的，“我可以感知永恒之地的规则，和污种的想法。而且，除了莫比乌斯人，没有任何污染物攻击我。这说明，智森在我身上的改造很成功。”

秦斯难得没有否认珀的话。一路而来，珀确实展现出了惊人的能力。即使没有他们的保护，珀也能够游走于污染区，如入无人之地。

“不行，这太危险了。”陆以不赞成地说道。

“但是除了我，没有人可以读取莫比乌斯人的意识。”

珀顿了顿，“我是最好的人选，不是吗？”

陆以依旧没有说话。

“如果你觉得危险，你可以和我一起进入莫比乌斯人的精神世界。”

珀提议。

陆以知道，她没有别的选择。

当年的真相，也许就藏在莫比乌斯人的脑袋里。

良久后，陆以终于松口，“好吧。我可以让你去，可是一旦有危险，你就要立刻抽身。”

珀点了点头。

远阔的长天霞光如练，它们在不断流逝的时间中无限循环，用变化对抗永恒。

秦斯清点了背包，他们的食物和子弹都即将耗尽，必须速战速决。

休息了一晚之后，陆以和珀再度进入了地下一层。

布满灰尘的走廊和第一次来时一模一样，地下室里打斗的痕迹全部消失不见，又变成了最初的模样。

但是在这里，并没有找到莫比乌斯人的踪影。沿着地下一层寻找，终于，陆以在数据库找到了莫比乌斯人。

它盯着运行错误程序的显示屏，站在原地，好像被时间遗忘的人。

陆以和珀对视一眼，随后珀伸出手。

陆以犹豫一瞬，最后还是将手掌放在了珀的手上。

紧接着，珀闭上了眼睛。

突然，莫比乌斯人的显示器黑屏，紧接着，一只巨大的眼出现在显示屏上，莫比乌斯人疑惑地歪了歪头，随后，眼睛睁开，露出琥珀色的眼瞳。

莫比乌斯人定在原地，痴痴地望着琥珀色的眼睛，没有动作。

接触到珀的一瞬间，陆以感觉自己的意识从现实世界抽离，落入了一个由无数色块组成的数据空间。

空中漂浮着各种程序代码，光斑随意变幻，暗示空间并不稳定。

陆以感觉自己仿佛漂浮在海洋之中，四面八方是色块的延伸，望不到边际。

陆以活动了一下手指，指节在弯曲时会留下一串数据虚影，然后她发现，自己的手指可以穿过自己的身体。

突然，虚空之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里是永恒之地的意识领域，接下来，我会带你进入莫比乌斯人的意识空间。"

声音空灵缥缈，仿佛自远古传来。

是珀在说话。

陆以点头，随后，她就被一片数据海洋裹挟着向前。

这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陆以感觉自己只剩下灵魂。脱离了□□的束缚，她觉得格外轻盈，好像自己可以到达任何一个地方。

被无数的数据代码簇拥向前，一块又一块的记忆碎片迎面撞来，它们漂浮在虚空之中，像是数据海洋激荡起的泡沫，不停放映，随后又无限循环。

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无数记忆，陆以就被一股强烈的吸力卷入了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