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以找到了停留在空中的飞行器,她降低高度,邓肯率先上去,珀跟在后面。
喷射的蓝色气焰悬浮在空中,珀刚想上去,便看见陆以伸出一只手。
微微一愣,珀犹豫片刻,将手放了上去。
珀刚站稳,飞行器就立刻启动,向天空爬升。
alpha的信息素在鼻尖萦绕,一触即分。omega被标记后,对于自己alpha的气味非常敏感,即使陆以没有释放任何味道,珀却依然能闻见丝缕的海风气息。
两人都没有说话,各自坐在机舱的两头,显得有些疏离。
污染区的天空和来时一样,橘子色的云朵漂浮在空中,宛如一副绚丽的油画。
绚烂的霞晖,既是朝阳,又是夕阳,它们不停地循环,永无止息,因运动而静止,因变幻而永恒。
飞过低空,陆以看到了巨大的十字路口。成百上千的电脑人挤在红绿灯下,重复着通勤之路。
车如流水,络绎不绝。
他们就这样陷在循环里,麻木地等着一轮又一轮的绿灯,日复一日地被困在此处。
人类孜孜不倦地追求永恒,但这样的永恒,究竟是一种幸福,还是一种惩罚?
美丽绚烂的霞光,仿佛一种绝望的回光返照。
飞行器不断升高,晨昏中的人类遗迹渐渐变得渺小,穿城而过的凝固河流在视野中变成一条微不足道的线,最后与这苍凉破败的城市融为一体。
再往上,河流缩小成广袤地表上一块丑陋的疤痕,逐渐被浮云遮掩。
飞行器开启自动驾驶模式,邓肯在机舱,打开设备检测珀的身体。
“目前各项数据指标都正常。”
邓肯有些兴奋,“珀在污染区的表现实在是令人惊叹,他竟然可以做到免疫污染!这实在是个振奋人心的消息,这么多年的研究总算没有白费!”
“不行,我得赶快将这个消息告诉他们。”
说完,邓肯打开终端,打算拨电话。
下一刻,他就感觉后脑勺被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抵住了。
邓肯的动作僵在原地,他缓缓举起手,脊背窜上一股寒意,“怎么了?”
陆以的声音缓慢沉静,“珀不能跟你走。”
珀坐在座位,看着陆以,神色莫测。
邓肯惊惧中带着疑惑,“为什么?”
“我答应过他,要还他自由。这是我欠他的。”
“抱歉。”
邓肯还想要说些什么,下一刻,他的脖颈动脉处就被注射了麻醉剂,他感到意识昏沉,随后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陆以将人放倒在地,自己迈步进入驾驶舱,调转了方向。
没有去智森大厦,陆以将飞行器停在了下城郊区。
她走下飞行器,对珀说道,“你现在可以走了。”
她出卖珀,是迫不得已。现在珀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她也应该履行承诺,还珀自由。
但是不知为何,珀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丝毫没有重回自由的喜悦。
琥珀色的瞳孔里沉浮着许多复杂的情绪,愤怒,失落,寂寥,还有一丝……委屈。
奈何陆以情商太低,一点都没有看出来。
珀沉默良久,最终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陆以有些不解,她难得问五一,“他怎么了?为什么不高兴?”
五一幽幽地说道,“你知道你刚才的行为像什么吗?”
“什么?”
“玩弄感情后把人抛弃的渣女。”
陆以:……
其实陆以的心里也沉甸甸的,她看着珀离开的背影,突然萌生了一种名为不舍的情绪。
但很快,她就将这些情绪压了下去。
接下来要做的事,只能由她一个人完成。
她不能牵连周围的人。
离开自己,对珀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他此前的人生都在暗无天日的实验室度过,现在他应该享受属于自己的自由。
在去做重要的事之前,陆以回了一趟炸鸡店。
回去的路上,霓虹灯亮起,走着走着就下起了淅沥的下雨。
炸鸡店的灯牌亮起,在水雾中格外显眼。
今天的生意格外好,炸鸡店里坐满了人,陆以推门进去,只看见在店里穿梭的阿塞尔。
他的个子长高了不少,脸也圆润了许多,听见门铃的响声,他习惯性地说道,“欢迎光——”
“陆以姐!你怎么来了!”
见到陆以,阿塞尔眼中是掩藏不住的高兴。
“我回来看看,纪舒姐呢?”
“纪舒姐在后厨忙呢,我马上去叫她出来!”阿塞尔给旁边一桌客人上了炸鸡,金黄的酱汁裹满嫩肉,香气四溢。
“没事,等她忙完吧,我不着急。”
说完,陆以就想找个地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