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在店里扫了一圈,陆以在窗边角落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顾承泽也注意到了陆以,他慵懒地靠在椅子上,朝陆以招了招手。
玻璃窗上,有雨水滑落。
点了一份甜辣和蜂蜜芥末双拼的炸鸡,陆以坐在顾承泽对面,面无表情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想吃炸鸡了。”顾承泽漫不经心地说道。
“老爷子知道你天天在前女友的店里吃饭吗?”
顾承泽挑了挑眉,“你不说,他就不会知道。”
“你既然还放不下她,为什么不直接和她说清楚?”
陆以不明白,顾承泽这么在乎纪舒,为什么只是在这里坐着,而不去找她复合。
顾承泽听见陆以的问题,嗤笑一声,“人家根本对我没兴趣,她喜欢的只是钱。当年为了五百万,她就轻易地离开了我。”
顾承泽失意落寞,陆以沉默半晌,最后才说道,“首先,五百万很多,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顾承泽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脸黑得厉害。
“六一,你快闭嘴吧。人家都快哭了。”五一恨不能长出双手,捂住陆以的嘴。
顾承泽略显颓唐,他侧头,看着窗外的霓虹雨,神色晦暗,“是啊,也许我连五百万都不值。”
“其次,纪舒不是爱钱的人。”
陆以夹了一块炸鸡,“你如果天天来,应该知道,这家炸鸡店赚不了钱。但是纪舒不仅开着,还雇佣了三个员工。”
“我当年从帝国监狱逃出来,是纪舒救了我,给我垫付了医疗费。后来,知道我的身份特殊,她便一直雇佣我,给我薪水。”
陆以指了指阿塞尔,“那个孩子,父亲死了,母亲重病在床,纪舒雇佣他,给他发工资,还花钱让他读书。”
“还有何萌萌,她能够考上帝国学院,背地里也是纪舒在支持。”
纪舒虽然总是装作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但陆以知道,纪舒其实一直在帮她们。她嘴上不说,陆以却看得一清二楚。
顾承泽听完一直没有说话。
“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如果没有这五百万,没有纪舒的炸鸡店,可能我早就死在了下城的垃圾场,活不到今天。”
“你到底想说什么?”顾承泽冷不丁开口,质问陆以。
陆以摇了摇头,“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些事实。仅此而已。”
顾承泽想要说什么,这时纪舒忙完了,阿塞尔拉着她说了些什么,纪舒看过来,正好与陆以对上视线。
“剩下的你自己吃吧。”说完,陆以起身离开,朝纪舒走去。
“你不是在上城吗?怎么有空来我这里?”纪舒点了一根烟,淡淡地说道。
“我是来和你道别的。”
看见陆以郑重的神情,纪舒微微一愣,随即又恢复正常。
她抽了一口烟,唇印沾在烟嘴,“怎么,要去上城过好日子了。”
陆以摇头,“不是。”
良久,纪舒都没有说话。
“是和五年前的事有关吗?”
纪舒想起五年前,初次遇见陆以的情形。
那是一个暴雨天,她在路边发现了遍体鳞伤的陆以。后面有人在追杀陆以,她意识到这会是个麻烦,但她还是救下了陆以。
纪舒知道,总有一天,陆以会离开,去继续她未竟的事。
她不知道陆以遭遇了什么,陆以也没有给她说过,但她知道,那很危险,说不定会丢了性命。
半晌后,陆以点了点头。
“这几年,谢谢你。”
“没什么好谢的,你给我打工,我给你钱,仅此而已。”纪舒装作一副淡漠的模样。
“嗯,还是谢谢你。”陆以知道纪舒不会承认自己帮了她,她也没有反驳纪舒的话。
“能不走吗?”纪舒做最后的挽留。
陆以摇了摇头,“有些事,是必须要做的。”
知道自己劝不动陆以,纪舒又抽了一口烟。
燃尽的烟灰抖落在地,纪舒的声音响起,
“我不管你去做什么,总之,别死了。”
沉默良久,陆以缓缓开口,
“我……尽量。”
和纪舒道别之后,陆以回了一趟住了五年的出租屋。
纪舒说,东西都没有动过,她想住随时可以回去住。
这也是陆以唯一能够落脚的地方。
临走前纪舒给了陆以一把伞,她撑着伞,走在霓虹氤氲之中,潮湿的水汽吹动着发丝。
路边的墙壁满是涂鸦,走上坡,单元楼下昏黄的灯光闪烁。
站在屋檐下,陆以突然停住了脚步。
她转过身,语气似是叹息,又带着些无奈。
“你打算跟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