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led灯悬挂在干净的天花板上，亮如白昼，里面陈列着各种大型的精密设备和各种错综复杂的线路。

穿着白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忙着调试设备，而珀的对面，一个人坐在智能办公桌对面，背对着自己。

那背影转过身，对珀笑着说道，“我们的实验体终于回来了。”

是唐白。

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声音冰冷，“你想要干什么？”

唐白扯了扯自己的领带，身体向后靠着椅子，摊开手说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们团队用了整整十年，才创造出的完美实验体，现在也该派上用场了。”

珀垂着眼眸，狭长的睫毛遮住他眼中的神色。

他又想起了在暗无天日的实验室中，所经历的痛苦，那是一种几乎将意识撕裂的疼痛，和身体被千刀万剐的刃感。

“你说的用场，是指什么？”

珀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他侧过头，透过玻璃窗，看见了一个巨大的氧气舱。里面有无数红蓝交织的线路，氧气舱的大小刚好能容纳一个人。

唐白露出了一丝怜悯，仿佛是在嘲笑一个蝼蚁的无知。他大发慈悲地说道，“算了，死到临头，告诉你也没什么。”

“我们将污染物和人类基因融合，根本不是为了获得污染物的能力，而是为了创造永生容器。”

唐白撑着桌子站起来，语气带着一丝兴奋。

珀想起了那次在智森办公室外面偷听的对话。

“我知道，智森集团给上层精英提供的永生服务有巨大的漏洞，整个永生服务，就是个弥天大谎。”珀冷漠地说道。

唐白并没有被戳穿的恼羞成怒，他理了理自己的领带，好整以暇地说道，“你只说对了一半。”

“永生服务最开始的时候是非常完美的，甚至智森集团的开创人，也依托赛博空间得到了永生。直到大灾难时代，人类科技遭受了毁灭性的重创，永生服务数据缺失错乱，导致永生服务出了一些问题。”

“但我们并没有坐以待毙，而是想出了新的办法。赛博永生这条路走不通，还有别的路可以走。”

唐白看着珀，像是欣赏着完美的艺术品，眼底透露出一丝疯狂。

“在这个世界上，你知道还有什么，是可以永生的吗？”唐白咧出一个诡异的笑。

珀盯着他，没有回答。

但唐白也不需要珀的回答，他自顾自说道，“自从大灾难时代到现在，唯一不死不灭的，就是污染物。人类痛恨的天敌。”

“大灾难到现在整整180年，没有人为干预的情况下，这些污染物可以一直保持同样的状态，不死不灭。赛博永生是把人的意识储存进芯片里，再上传到赛博空间进行永生，同样的，我们也可以将意识上传到污染物的身体中，以此获得永生。”

珀皱紧眉头，“你真是疯了。”

唐白并不在意珀的鄙夷，他兴奋地在珀身边绕圈，“所以这些年，我们开始从污染区中捕获污染物，试图把人类的意识上传到污染物的中枢，以此操纵污染物的身体。最初实验并不顺利，污染物体内的排异反应十分严重，大部分的人，意识都会被污染物吞噬掉。”

“后来有一次，研究人员错把污种当成了污染物进行实验，结果发现，在污种身上，人类意识可以短暂地存在，”唐白顿了顿，“后来颜兴林的研究表明，人类被污染后，有一部分人可以保留相当的人类意识。我们便推测，保存更多人类意识的污种，更有可能成为永生容器。”

“所以你们就选择，把人类与污染物进行融合，寻找最大程度能够保留人类意识的污种。”珀冷冷地说道。

唐白眼底迸发出疯狂的光芒，“没错！这就是为什么创造你的原因。你在注射污染物基因后，依然能够完全保持人类的意识。你是最完美的永生容器。”

珀听完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他冷静得有些过分，“污染区突然扩张，上城很可能顷刻间覆灭，所以你就打算把意识上传到我的身体里，侵占我的身体，这样，你就可以免疫污染，同时得到永生。”

唐白赞叹道，“不错，我就是这样想的。只要占据了你的身体，我就可以驰骋于污染区，不受死亡的威胁。”

“报告，设备调试完毕。”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实验人员对唐白说道。

唐白低头看了看表，他点了点头，心情愉悦地说道，“那就开始吧。”

珀被押到氧气舱内，实验人员拿着传输线靠近珀，想要把线接入珀的神经接口，然而下一刻，她就对上一双深邃冰冷的琥珀色眼瞳。

她如提线木偶一般僵直着起身，调转方向，目光呆滞地朝唐白走去。

她顺手拿起桌上的枪，随后，她瞄准唐白按下扳机。

保镖率先发现不对劲，他们一把推开唐白，随后蹲在桌子背后，躲避子弹。

接连不断的枪声响起，实验室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但很快，保镖们反应过来，把实验人员当场击毙。保镖站成一排，形成人形屏障，将唐白护在身后。

珀不知何时从氧气舱里爬了出来，他的身后长出了无数根电子线路，它们诡异地漂浮在空中，电流顺着线路流过，滋滋作响。

珀睁开双眼，双脚悬空，琥珀色的瞳孔瞬间变成了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