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物馆的门前停满了智森冷链运输机，工人们从上面卸下成箱成箱的营养剂，往博物馆里面运。

陆以搬了一箱，正准备往里走，恰好迎面碰上顾承泽。

“纪舒在里面吗？”顾承泽漫不经心地问道。

“应该在照顾病人。”陆以老实回答。

顾承泽不屑地说道，“我说了让她跟我回家住，她不肯，非要在这里和难民挤在一起。”

“纪舒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她不可能只围着一个人转。”陆以忍不住替纪舒说几句公道话。

顾承泽臭着一张脸说道，“你的小omega不就天天围着你转。”

说完，他就找纪舒去了。

顾承泽的话倒是提醒了陆以。

珀说收拾完房间就过来，但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智森宿舍楼离博物馆并不远，按理说，这会儿应该到了。

难不成是路上出了什么事？

突然，陆以的脑中闪过唐白的脸和珀反常的行为，她想到了什么，立刻放下手中的箱子，匆匆掉头往智森大厦去了。

智森顶楼实验室。

子弹将墙壁打成筛子，玻璃碎了一地，地上还趴着一个研究人员的尸体。

珀飘在空中，身后的数据线泛着荧光，在空中摇曳。

离他最近的一名实验人员，后颈被珀的数据线接入，他的眼中闪过凌乱的代码，随后在数据线的操控下，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拿起枪朝唐白射去。

一个，两个，三个……漂浮的数据线像是毒株，所有被它接触到的人，都被寄生，成为珀的傀儡。

金色的眼瞳在空中泛着碎光，像是冷漠的神祇，俯瞰着芸芸众生。

智森集团大厦采用的是防弹玻璃，即使里面枪林弹雨，外面也看不出分毫。但此刻如果有人坐飞行器来到顶层，就可以看见，玻璃上沾满了粘稠的血污，触目惊心。

不知过了多久，枪声终于停歇。

实验室里一片狼藉，原本纤尘不染的地面此刻全是血泊，废弃弹壳，和数具尸体。

设备被破坏殆尽，到处冒着白烟。被珀控制的人，此刻没有了任何利用价值，数据线从神经接口拔出，没了支撑，他们倒在地上，身上的皮肤全部被金属吞噬，隐约能看出斑斑的锈迹。

珀的脚尖着地，他踩在地面上，缓慢朝唐白走来。

唐白站在涂满血渍的窗前，神色平静，他的脚边堆满了尸体，这些尸体逐渐金属化，变成一坨废铁。

“谢谢你，告诉我真相。”

珀从一开始就知道有人在监视他，他故意被绑，为的就是钓出背后的大鱼，得知人体实验的真相。

他现在终于知道，自己遭受的痛苦是因为什么。

因为人类的贪念和谬误。

真是讽刺。

唐白既赞赏又惋惜，“太过完美，也不好。”

珀的神色冷漠，他伸出手掌，掌心有一个隐形的枪口，对准唐白的脑袋。

突然，唐白弯下腰，捂着肚子狂笑，“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

珀厌恶地皱眉，不想再听这个人废话。

就在他准备开枪了解唐白性命的时候，唐白却抬起头，嘲讽地说道，

“你不会到现在还以为，自己是人类吧？”

珀的动作僵在半空，他眯起眼睛，眼神阴鸷，“你什么意思？”

看见珀一无所知的神情，唐白捧腹笑出了眼泪，“荒唐，实在是太荒唐了……”

他用一种可怜的眼神看着珀，“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喜欢那个名叫陆以的女alpha吧？”

珀听见唐白提陆以的名字，眼底涌现出一抹杀意。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那实在是太可惜了……"唐白摊开手，叹气似地摇了摇头。

“你到底想说什么？”珀的耐心几乎要告罄。

“污种的基因是基于人类基因进行变异，但是经过我们的检测，你的基因，是纯粹的污染物基因，和人类基因完全不同。我们原本以为是人类意识战胜了污染，但真实情况是，作为污染物的你，吞噬了这具身体的主人，并继承了他的意识。”

珀的脸色十分难看，他否认道，“这不可能。”

但唐白接着说道，“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叫做林洋，是个omega,出身贱民区。他被卖到福利院，被我们的人找到去做人体实验。你一直想知道加百列计划的真相，不就是因为，你察觉到了什么吗？”

珀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唐白。

他不得不承认，唐白说的是对的。

他所有的记忆，主人公的名字都叫做林洋。不管是被母亲遗弃，被当成小白鼠做实验，在这些记忆里，他都是旁观者。

但不知为何，看着林洋遭受这一切痛苦，他也仿佛亲身经历了一般。他寻找加百列计划的真相，就是想知道，林洋去哪了。

唐白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摊开放在桌上。

珀看着文件，绷紧下颚。

上面是林洋的个人信息和详细资料，照片上的那个人，和珀长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