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投来感激的眼神,最后在阿塞尔的目光中把第二支营养剂也吃了。
吃完之后,青年苍白的脸恢复了一些血色,他将头靠在展馆冰冷的玻璃上,里面反射出他瘦脱相的脸庞。
“你的腿……”
阿塞尔有些迟疑。
青年的小腿已经萎缩,像两条纤细的筷子,根本维持不住身体的重量。
“我的腿五年前就已经瘫痪了,本来我应该在医院等死的。”青年说话带着沉沉的死气,“没想到,污染扩张时,他们把我带回了上城。”
“我的父母葬身下城,我自己弄丢了轮椅和拐杖,现在的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与其这样,还不如让我死在下城好。”
青年自嘲地笑了笑,他们救了他,但是他却觉得这些人多此一举。要是让他死在下城就好了,这样就可以一了百了,而不是活着受罪。
这些天,一直是阿塞尔在给他拿食物和衣服,不然他早就饿死了。
就连他的排泄物都是阿塞尔帮忙清理的,这样想着,他不禁多了几分歉意。
“我可以帮忙照顾你。你别看我这样,小时候,我妈妈一直卧病在床,都是我在照顾。”
阿塞尔拍了拍胸脯,一脸正气地说道,“你也不要轻易放弃,陆以姐一定会救我们的。”
说道陆以,阿塞尔眼里就开始放光。
青年这些天和阿塞尔在一起,听阿塞尔很多次提起陆以。
那是一个很强的alpha,在beta的认知里,alpha已经很强了,但是这个叫做陆以的人,比所有的alpha都还要强。
她不仅强,还很漂亮,很善良。
听起来是一个非常完美的人,和他这样的废物有云泥之别。
青年自嘲地想着。
阿赛尔用崇拜的语气把陆以夸了个遍,青年心不在焉地听着,突然,他听见了一些细微的声音。
青年皱起眉头,打断了阿塞尔,"你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阿塞尔一头雾水,“什么声音?我没有听见啊……”
非常细微的声音,像是金属刮擦地面的粗粝声响,又混合着断断续续的撞击声。
青年因为常年瘫痪,所以对于声音和外界的动静敏感许多。
很快,异响在慢慢变大。
撞击声更加明显,阿塞尔也听见了。
是从地下传来的。
两人不约而同望向光滑的大理石地面。
“砰,砰,砰……”
撞击声越来越大,仿佛天空中轰鸣的雷声。
大理石表面突然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痕,紧接着裂痕呈指数式增长,像蛛网一般密密麻麻伸展开来。
银色的液体从裂痕中渗出来,慢慢向外流淌。
两人的眼底露出惊恐的神色,他们以为上城的防火墙牢不可破,但没想到,这些污染物,竟然选择了从地下突破。
就好像拥有了智慧一般。
青年的脸色煞白,虽然一直在心里说着不如死了,但真到了生死关头,生存的本能还是占了上峰。
“快跑!”
青年大喊道。
阿塞尔瞬间反应过来,他将青年的手架在肩上,吃力地拖着他向外跑。
但阿塞尔矮了青年一个头,拖着他走起来非常吃力。
地面的裂痕越来越多,负一楼的天花板也开始渗出银白色的液体,落下的地方一阵白烟飘起。
眼看这样下去两人都走不掉,青年颓然地说道,“你把我放下,自己逃吧。”
阿塞尔咬紧牙关,绷紧全身的肌肉,艰难地架着青年,“不行,我要带你一起出去。”
银白色的浆液逐渐汇聚成一片水洼,随后慢慢变大,将地面逐渐淹没。
浆液距离阿塞尔的脚不到十厘米,然而下一刻,岩浆竟然绕过阿塞尔,向前蔓延。
以阿塞尔为圆心,出现了一片安全区域,连带着青年也没有遭受污染物的袭击。
青年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他复杂地看向阿塞尔,“你怎么没有被污染?”
阿塞尔也非常吃惊,他瞪大眼睛,“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说着,他试着向前挪动,结果他落脚的地方,银白色的浆液都会自动避开,让出一片安全的地方。
“你以前也是这样吗?”
阿塞尔想了想,“我不知道,我偷偷去过一次污染区,但那里的污染物都像是没看见我一样……”
青年先是震惊,紧接着心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