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觉得自己很卑劣，趁人之危做这样的事。

如果陆以还清醒着，一定不会标记自己这样的怪物。

如果陆以知道了真相，一定会对自己厌恶投顶。

快慰中带着酸涩，珀觉得自己无可救药。

但很快，他就被永久标记的快感冲昏了头脑，理智被原始的欲望支配，再也没有办法想别的事情。

像是干涸的鱼进入了大海，珀感觉自己有些飘飘然，不知身在何处。

等他醒过来时，陆以还在他的身边熟睡。

陆以的呼吸很浅，眉眼很好看。

珀贪心地望着陆以的睡颜，最终在她的唇上留下一个克制的吻。

随后，他穿好衣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珀走后，寂静黑暗中，陆以睁开了双眼，神色清明。

她坐起身，望着珀离开的方向，神色复杂。

推门出去，她刚好遇见了顾承泽。

他守了一晚上，神色却看不出疲惫，他靠在门边，皱着眉删了删空气，“一股Omega的味道，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昨晚干了些什么。”

陆以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顾承泽感慨道，“我还纳闷呢，平时那个omega一直跟在你旁边，这次怎么连个影都没看见。原来在这等着呢。”

“他不是为我而来。”陆以神色平静。

她猜测，珀应该是为了唐白说的加百列计划而来。她撒谎也不想让珀冒险，但没想到殊途同归，珀最终还是进入了零号禁区。

“我觉得那个omega挺不错的，你干嘛拒人于千里之外。”顾承泽调侃道。

陆以摇了摇头，“和我在一起，他会很危险。”

陆以一直认为，她是一个运气不太好的人，而靠近她的人，大多也没什么好下场。

她的父母朋友都死于非命，而她自己更是每一步都走在钢丝上。

珀完全可以独善其身，好好享受属于他的自由，她不想因为自己让珀置于危险之中。

昨天晚上，其实她没有被催眠。她早在踏入上城后，就知道珀一直在跟踪她。所以她才故意一个人出去。

陆以提前设下屏障，珀的精神控制对她也就失去了效用。

也许是希娅的死对她冲击太大，所以当珀命令抱她的时候，她选择了顺从。

因为她真的有些累。

亲手杀死自己的朋友，再理智的人也不会无动于衷。

陆以只是不希望他们担心，所以才装出一副淡然的表情。但在亲手杀死希娅的那一刻，她突然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与挫败感。

她很想找个人说一说，找个肩膀靠一靠。

就是这时候，珀出现了。

所以她选择和他一起演一场戏。

最初她还能控制自己，但在珀亲口提出永久标记他的时候，陆以的理智就断了弦。

她有一瞬间的犹豫，但最后还是屈从于自己的内心。

沉溺于黄粱一梦中。

“但是和你在一起，他会很开心。”

顾承泽的话打断了陆以的回忆，“也许下一刻，人类就覆灭了，还是珍惜眼前人吧。我现在都有些后悔，没有和纪舒待在一起。”

他夸张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真心话还是说给陆以听的。

陆以沉默了许久，最后只蹦出一句，“休息好了就赶紧走吧。”

顾承泽看着陆以挺拔的背影，摇了摇头，真是油盐不进。

“六一，我觉得顾承泽说得有道理。”

沉寂多时的五一冒了出来，昨天晚上它的视点被屏蔽，但不用看，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听见两人的谈话，五一终于忍不住开口。

陆以的脚步顿了顿，没有说话。

五一开始对着陆以絮叨，“如果相爱的话，一定要说出来，不要等到以后再后悔。”

“人类未必有以后，我也未必。”陆以用轻松的语气说着沉重的话题。

“我知道。”五一的声音听着闷闷的，似乎有点沮丧。

一向对情绪很迟钝的陆以突然看出了五一的反常，她停下脚步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五一一向对于事情很乐观，很少会出现这种低沉消极的情绪。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在了，你还会记得我吗？”

五一虽然在她的脑子里没什么用，还喜欢咋咋呼呼的，但它一直陪在陆以身边，见证了她最艰难的时刻。

陆以心底，早就已经把五一当成了朋友。

如果和人工智能也能成为朋友的话。

“当然。”

陆以肯定地说道。

五一的心情似乎好了一点，它回应道，“我也会记得你的。六一，其实我一直拿你当朋友……虽然我可能有点不配。”

“你就是我的朋友。”

陆以否认了五一认为不配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