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闻的蜜桃味在陆以的鼻尖蔓延，但与平日劣质的甜腻气味不同，蜜桃的气息还夹杂着夏日的芬芳和泥土的清新。

再深嗅一口，甚至能够闻到桃花的馥郁。

单调的蜜桃气味变得厚重，绵长，深远。

alpha对于标记过的omega信息素会更加依赖，闻到熟悉的气味，陆以胸中叫嚣冲撞的信息素逐渐被安抚，平静下来。

混沌的世界逐渐清晰，陆以的理智回笼，她躺在珀的怀里，感受到珀正在源源不断地向她释放信息素。

以一种温柔，而又无法拒绝的方式。

许久过后，珀才结束这个吻。

金色的瞳孔掩盖了原本深邃的琥珀色，璀璨耀眼的金芒却衬得珀冷漠悲悯。

陆以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过了许久，她发出沙哑的声音，

“你……怎么出来的？”

珀被智森吞噬，按理说，很快他就会成为智森的永生容器，意识被智森这个侵略者剥夺。

智森大厦前，是怪物狰狞的尸体和血肉模糊的残肢，腐蚀性粘液满地都是，一片狼藉。

珀只是淡淡地说道，“他没有办法吞噬我。”

“贪婪的后果，只能是自取灭亡。”

陆以感觉珀似乎有些变了，但又说不出是哪里变了。

珀把陆以扶起来，他环顾一周，最后视线停留在智森大厦。似乎是察觉到什么，他微微眯起眼，没有说话。

收拾好自己的武器，陆以打算进入智森大厦，却发现好像少了个人。

“顾承泽。”陆以想了起来，她转过身，就见顾承泽垂着头，站在血肉模糊的触手堆里，没有动作。

“顾承泽。”陆以又叫了一遍，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顾承泽有些不对劲。

顾承泽的反应十分迟缓，过了半晌，他呆滞地抬起头，眼神空洞，一道虚影从他的瞳孔中一闪而过。

他歪着头，露出了一个咧到耳根的诡异笑容，用奇怪的声调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不对，这不是顾承泽。

陆以迅速掏出枪，对准顾承泽的脑袋，珀站在一旁，面色平静，似乎洞穿了一切，“他被污染了。”

陆以皱紧眉头。

顾承泽的颈部和手背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痤疮，白色的疱疹如水泡，看着令人泛恶心。

陆以脑中划过一个场景，刚才，顾承泽被触手缠上的那一刻，就被污染了。

顾承泽低声痴笑，他歪头活动了下颈部，痴迷地望着自己还有些僵硬的手指，“终于，我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活动了。”

陆以突然明白了这幅躯体下的人是谁。

智森。

“你怎么做到的？”

陆以沉声问道。

回答她的却是珀。

“成为容器的前提条件是被污染，成为污种。顾承泽刚才就被污染了，智森便趁虚而入，将意识接入了顾承泽的身体。”珀站在一旁，冷静地分析原因。

陆以抿紧嘴唇。

“顶级alpha的身体确实不错，可惜身体兼容太差了，肢体控制起来有些麻烦。”

“顾承泽”皱了皱眉头，随后他的背后生出一条粗壮的触手，下一刻，他微微俯身，朝陆以冲来。

触手在虚空中分裂，它们散开成伞状，迅疾地攻向陆以。

陆以被动闪身躲避，她皱紧眉头，大喊道,“顾承泽！你看清楚，是我，陆以！”

“顾承泽”半跪在地上一个扫腿，陆以凌空跃起，看着熟悉的脸，她没有办法发动攻击。

“没用的，他现在已经和我融为一体了。”

“顾承泽”的脸上带着得逞的笑容，他直起身，掏出背后的电磁脉冲手枪，瞄准陆以。

空中划过一连串的蓝色弧光，陆以的反应很快，她蹲下身，蜷缩身体向右侧滚去，堪堪躲开子弹。

眼见顾承泽已经完全被智森控制，陆以皱起眉，伸出手，虚空之刃就出现在她的手中。

一道白刃划破空气，“顾承泽”的身形敏捷，他迅速后退，躲过了虚空之刃的袭击，随后他生长出更多的触手，它们在虚空之中蠕动，形成一堵肉墙。

白刃卷起地上的尘土，永恒的黑夜和血月被笼罩在呛人的浓雾之中，一时之间，令人看不见眼前的局势。

“顾承泽”歪了歪脑袋，浓雾遮挡住他的视线，他的瞳孔微微移动，企图找到陆以的身影。

然而下一刻，他的后脑勺，就被一个坚硬的东西给抵住了。

陆以不知何时来到了“顾承泽”的身后，她宛如鬼魅，枪口抵住智森的后脑勺。

空气陷入凝滞，但是“顾承泽”脸上并没有出现慌张或者恐惧的表情，他只是低低笑着，“你大可以杀了我，但我现在和这副身体的主人是共生状态，我死了，他也活不了。”

陆以抿唇，突然想起了临走前纪舒的话。

“让他活着回来。”

让顾承泽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