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景象被病毒淹没，很快，她们的意识从赛博空间抽离，回到了智森集团的大厦中央。

智森大厦的大厅整洁明亮，充满了科技感，所有人各行其是，仿佛刚才看见的只是幻觉。

并没有什么防火墙坍塌，也没有什么病毒入侵，永生服务一如既往，如火如荼，无数精英趋之若鹜。

“您好，欢迎光临智森大厦，有什么能够帮助您——”

小林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突然卡住了，而一旁的人还没有察觉出来，只是自顾自地说要咨询永生服务。

小林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虚空中的全息影像仿佛被暂停了一样，卡顿地重复着“您您您您您——”

声音聒噪不堪。

那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什么人工智能，我看是人工智障还差不多——”

然而下一刻，他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虚空中的少女影像似乎被什么缠绕住了，密密麻麻的红点出现在了少女的皮肤，然后演变成痤疮，膨胀，灌脓，恶心的粘液顺着她的皮肤流了下来，少女的耳朵、眼睛、鼻子不断钻出鲜血，看着格外诡异。

“啊——————！”

大厅中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似乎要划破所有人的耳膜。

大厅的正中央，光脑突然变成了黑色，而它的脚下有无数钢铁触手破土而出，向在场的人袭去。

光洁如新的地面突然变得黏腻，仿佛糊了一层油，明净的玻璃也被笼上一层锈色。

所有人开始尖叫、狂奔，逃跑。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告诉他们，有十分危险的事情在发生。

西装革履，自诩精英的人类，在此时，也变成了被本能支配的动物。

绝望恐惧的氛围在慌乱的人群中蔓延，踩踏推搡层出不穷。

陆以明白，这是最初的污染降临。

看着周围逐渐疯狂的人群，站在最中央的小林面无表情，她似乎感受不到满身痤疮带来的痛苦，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人类。

不知为何，陆以却从它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悲悯。

直到病毒侵占了它的程序，彻底宕机。

陆以眼前的画面沦为一片无边的黑暗。

……

当陆以再次睁开眼，看见的是破败不堪的智森大厦。铜锈色的地面长出了荒芜的杂草，周围的灯光忽明忽暗，零星的电火花在空中迸发。

寂静的风声带来熟悉的金属锈味。

陆以抬头看着没有五官的小林，她和珀刚才读取的是它的记忆，它的经历存档，也是这个地方真实发生的一切。

现实世界的死寂与污染降临的绝望形成鲜明对比，陆以甚至感觉绝望的哭喊犹在耳边。

“所以污染区是因为赛博空间的防火墙坍塌，外部病毒入侵，才导致的。”

陆以用了陈述句。

空旷的废墟中传来AI无悲无喜的声音，“没错。我曾经提醒过人类，但他们过于愚蠢和贪婪，也因此葬送了整个人类世界。”

人类追求永生，最后却导致了族群的死亡。

实在是讽刺。

“我将它称之为赛博病变。你可以理解将它为人类最害怕的疾病艾滋。艾滋病毒进入人体，导致身体的免疫系统失效，当身体无法抵御任何病毒时，死亡就不可避免。”

“赛博空间的防火墙被推倒，无法再抵御外界的病毒，整个赛博空间也就沦为了病毒的栖息地。”

“赛博空间连接着人类世界，里面不仅存在着永生意识体，还存在着平行世界量子意识伪装成的AI，所以被污染后，污染区会呈现出与现实世界完全不同的景象。”

所以在血荷之森里，才会同时出现生长环境完全不同的植物。

所以在永恒之地里，才会出现行走的二维生物。

污染区里光怪陆离的景象，本质是平行世界的溢出。

外来的量子意识被污染，无意识泄露出平行世界的风貌。

AI平静地讲述着这些，陆以却感觉到头皮发麻。

“人类世界成为了巨大的黑暗森林，在这座森林里，弱肉强食成为了永恒的规则。智森为了升维，不惜丢掉自己的性命，也是情有可原。”

“升维？”陆以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