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到了赛博空间，他还是对智森集团有着绝对的统治权。

他一句话，就结束了讨论。

没有受到影响，也就是说，不用理会。

“AI只是工具，我们才是他的主人。主人，不用听工具的话。”

所有人都表示赞成，毕竟，谁也不敢反对这位集团创始人。

智森成为赛博空间的意识之后，通过网络得知了许多高层的秘密，一旦这些数据和秘密公开，他们就会身败名裂，因此，没有人敢忤逆他的话。

原本讨论激烈的会议因为智森的三两句话便结束了，而结果就是，继续推行永生计划。

这是人类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但很可惜，越是庞大的东西，惯性也就越大，智森这个雄伟的商业帝国也不能幸免。

很快，明亮的办公室化作光斑消散，场景变幻，陆以和珀牵着手，来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他们漂浮在虚空之中，周围是交错重叠的几何图形和斑斓的马赛克色块。

赛博空间。

在虚空中漂浮着一串红色的数字时间，上面写着时间，2067年1月1日0时0分01秒。

这是数据之海的其中一角，空旷，浩瀚，无边无际。

赛博空间的尽头，矗立着一堵巨大的色彩光墙，它里面漂浮着密密麻麻的代码，它们交错编织在一起，宛如成千上万根纤维。

这是赛博空间的防火墙，用来阻挡外界的病毒和恶意攻击。

但只要仔细去看，就会发现防火墙并不平整，墙上有着无数凹陷，一些地方很厚，一些地方却薄如纸片，仿佛下一刻就会裂开。

就在这时，色彩斑斓的墙上突然出现一块凹陷，凹陷不断加深，最后成为一道黑洞。

洞中悠悠走出一个由无数粒子组成的模糊人形，它没有实体，而是由众多粒子松散地连接在一起，勾勒出大概的人形轮廓。

这人似乎非常地好奇，它低头，伸出自己的手掌，粒子便随之扩散，而握紧自己的拳头，粒子就紧密地聚集在一起。

随后，虚空中传来一个缥缈的电子女声，“恭喜第九百九十九位灵魂获得赛博永生，欢迎您进入新的世界。”

那人很兴奋，一时没有控制住，整个人就变成粒子飘散在了空气中，一串漂浮的代码穿过他的身躯，粒子就会发出微弱的金色光芒。

陆以想，进入赛博空间的人应该就是这样和外界进行交互的。它们的意识和代码相接，便可以与外界产生联系。

然而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刚才那人穿过的黑洞并没有自动愈合，反而在不断扩大，黑洞的旁边产生无数细小的裂痕。

外面似乎有力量在挤压，原本的细痕便不断加深，沿着墙体疯狂蔓延。

而光怪陆离的赛博空间中则传来了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防火墙发生大规模漏洞，请求立刻修补！”

“警告！警告！防火墙发生大规模漏洞，请求立刻修补！”

电子女声不断重复，刚刚才获得永生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它凝聚成人形，神情慌张又无措。

红光不断闪烁，警告声粗粝刺耳，黑色的裂缝越来越深，越来越宽，像游走的毒蛇，遍布整个防火墙。

陆以看见，深邃的裂缝中，溢出了一些黑色的破碎代码。

是病毒。

防火墙还想要支撑一段时间，然而外面的病毒实在是太多了，巨大的光墙摇摇欲坠。

达到临界点，防火墙再也支撑不住，下一刻，它被病毒冲破，墙体如山崩一般坍塌了。

防火墙的碎片裹挟在病毒洪水中，起起伏伏，最终被淹没。而那第九百九十九位幸运儿，获得永生不到十分钟，就被病毒感染，他的身体被染成黑色，意识也一同堕入无边的地狱深渊。

病毒洪水铺天盖地而来，很快就将整个赛博空间淹没。永生的意识体被病毒污染，丧失了自由意志。

最表层的代码被邪恶的病毒附着，它麻木空洞地游走在这一片赛博空间之中，宛如游曳的亡灵。

紧接着，陆以看见无数的代码从虚空中破碎而来，它们朝着防火墙的方向奔去，企图修复漏洞，但缺口过于巨大，已经超出了能够修补的范围。

这些黄色的代码义无反顾地撞进了防火墙里，但无异于飞蛾扑火，已经阻挡不了这些蓄谋已久的病毒入侵。

数据之海的滔天洪水中，没有生灵幸存。

改变人类命运的洪水并不多，几千年前淹没了整片大地，将人类逼上诺亚方舟的洪水算一次，而陆以眼前排山倒海的病毒洪水算第二次。

陆以看着眼前绝望的场景，只感到无边的悲凉。但下一刻，她的掌心传来一阵温热。她转过头，只见珀与她并肩而立。

琥珀色的瞳孔里，没有滔天的病毒洪水，只装得下一个陆以。

陆以的心奇异般地平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