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回去吧。”沙维尔说。

“不，弗罗拉，你不能这样回庄园！”洛塔尔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视，“这种病的传播速度太快了，连王城都不安全了，墨洛温庄园只会更加不安全！”

沙维尔什么也没有说。

弗罗拉安慰道：“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情的。”

“这不是你说没事就没事的，这可不是在开玩笑！”

“放心啦！”

洛塔尔立刻把矛头转向沙维尔：“你送她回去？你拿什么送？你连自己都差点死在迷失森林里。”

沙维尔平静地回了一句：“我活着回来了。”

洛塔尔更恼火了。

弗罗拉自知维护沙维尔会让洛塔尔更难受，不维护又对不起自己的心，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贺珂站起身往门口走，走到距离卡维还有一步的距离才抬起头看向他：“传染病？什么时候的事情？”

“从迷失森林回来就有苗头了。”

“很严重？”

卡维颔首。

“这不是可以开玩笑的事情！”另一边，不知道他们又说了些什么，洛塔尔的情绪明显更激动了。

雷金纳德看着他，往前走了一小步，安抚道：“现在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贸然行动也很危险。不如我们去法亚娜那边再打探一些消息？墨洛温那边也许也有新消息呢。”

弗罗拉点头：“没问题。”

洛塔尔暂时被他安抚了下来。

分别的时候，弗罗拉几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只说：“保重。”

……

修道院外围那一片农场和作坊仍旧无知无觉地伫立在那里。

春末的田地里，有人正在翻土。翻出来的泥土是深褐色的，湿漉漉地堆在垄沟边上。

再往外是一条石板路，路面被来往的车轮碾出了浅浅的车辙，缝隙里嵌着干涸的泥和碎草。

路两侧的民居窗户上还挂着褪色的布帘。铁匠铺的炉火在白天也亮着，门口挂着打好的铁器，锄头、马蹄铁、菜刀，还有几把样式简单的短剑。隔壁的皮匠铺门口晒着几张生皮，硬邦邦地挂在木架上。

他们知道这些吗？

“一部分。”

贺珂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她干脆将视线从窗口移开，回头看向和她共处一辆马车的卡维，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卡维没有正面回答：“我以为你并不关心外面正在发生什么。”

贺珂有些恼火，但她忍住了：“这么严肃的事情，就别浪费时间在嘲讽别人这种事情上吧！”

“这和您没有关系，女神殿下。”

她冷笑道：“我希望这件事情跟你也没有关系。不过介于你的行为模式来看，这件事情说不定真是和你有关系。”

“那这就更和您没有关系了，是我自己的事情。”他不为所动。

“哈，难道你觉得我会像雕像一样立在修道院里，或者是像一个木偶那样想被你们放置在哪里就被你们放置在哪里吗？”

“不，我们大概率会一直待在修道院内，或者你更想去三钟镇。”

“三钟镇？”贺珂立刻警觉。

“疾病是从那里开始蔓延的。”

“三钟镇离修道院这边不远，离王城也不远。”

“嗯，不远。”

“现在那边成什么样子了？”

这时，马车放缓了速度，并最终停了下来。卡维也给出了他的回应，也就是不予回答。

他下了马车，转身看向贺珂。

贺珂探出头，看到马车被挡在了修道院外面的一侧小路上，前面正停着两三辆马车，一直有人在往车上搬东西。

伊阿索就站在第一辆马车的旁边。

看到她的一瞬间，贺珂立刻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掠过卡维，一瘸一拐地朝伊阿索跑过去。跳下马车的时候崴到脚踝了，但她的动作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

“这是在做什么？伊阿索？你要做什么？”

伊阿索转过头来，讶异之色一闪而过：“赫卡忒大人，我们正在准备前往三钟镇。”

“什么？！不是说传染病就是从三钟镇开始蔓延的吗？”

伊阿索平静地说：“是的，但我非去不可。”

“为什么？就因为你是一名医师？”

伊阿索没有回答她。

卡维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上周，在发现这种疾病的传染性的时候，修道院第一时间派医生和神父去了三钟镇。第一批医生中带队的正是伊阿索的老师，他死在了那里。第二批医生中带队的是她老师的老师，她现在也死在了那里。伊阿索得带第三批医生去三钟镇。”

贺珂眼里的惊恐更盛了。她一把抓住伊阿索的手，声音颤抖：“但你现在根本不了解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