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坚定道:“早上也有过,我有数。”
贺景脸色更难看了,憋了半天,来了句:“新雨哥,你……要照顾好自己,韩柏鸣肯定不愿意看到你变成这样。”
我一头雾水,哪样啊?
与此同时,内心还有一丝微妙。任谁说这话我都会假惺惺地道声谢,可偏偏出自我合法丈夫的小三之口。
他好像在阴阳怪气哦。
(四十七)
腿软的症状恢复得很快,不过缺少支撑的感觉一直环绕在小腿周围,走路不太顺畅。
贺景没有跟着我进来,反而主动关上了门。
搞什么?
罢了,反正韩柏鸣不在,我不用送饭,以后不会有接触了。
坐到韩柏鸣的老板椅上,望着前方的玻璃墙转了转。我不是一次坐在这个位置,也不是第一次看到窗外的景色,却是我第一次发出感慨——
原来韩柏鸣的视野是这样的啊。
以前倒是没注意,韩柏鸣的办公室好空,怪不得每天时不时就要来骚扰我一下,可把话唠憋坏了。
也不知道在下面有没有找到聊天搭子,找不到人啦呱不会抑郁吧?
忘了,没想起来烧个手机给他,方便他和新朋友多联络联络。韩柏鸣那头倔驴,小心眼,有钱也不会买,不熬到我主动送给他肯定不会罢休。
诶,我腿软不会是他咒的吧?
小气鬼,下次烧给你就是。
(四十八)
办公室的空气又脏又干,待没一会儿,鼻子发痒,眼睛涩得很。脑中突然响起嗡鸣,刺得我睁不开眼,眼泪都被逼出来。
我往窗户的方向缓慢挪去,很顺利地摸到最边缘的锁扣,随即拨开。
今日无风,开了窗也没缓解。
真难受。
我算是明白了,腿软其实是我的第六感给我的预警。
第一次腿软,是提醒我不要出门,不然我也不会半路再度腿软,来去不得。
第二次腿软,是提醒我不要去公司,不然也不会被塞巨额工作量。
第三次腿软,是提醒我不要进门,不然也不会因为浑浊的空气受罪,眼泪掉个不停。
可恶!早发现多好!
(四十九)
好不容易缓过劲,我去休息室里洗了把脸。眼睛里似乎有东西,眼球又红又湿,还有点疼。我扒着上下眼皮找了半天,异物没找到,眼泪又流了不少。
烦死了!
一捧水往脸上一浇,烦躁地搓了搓。水流顺着胳膊肘向下,弄湿了衬衫,怨气更甚。
都怪韩柏鸣。为什么不开窗?为什么不替我挽袖口?
今天就把东西全收拾完,再也不来他办公室!
求我也没用!
(五十)
韩柏鸣留在办公室的东西并不多,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全是小零食。很难想象一个表面酷炫狂霸拽的男人办公室配套的休息室里的衣柜一拉开,不是高定西装,也不是保险箱,而是摆放整齐的零食架。
好吧,虽然我爱说韩柏鸣幼稚,其实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我承认,零食架是韩柏鸣为我准备的,也是我看着他一点一点装起来的。
休息室的空余空间不多,韩柏鸣买的架子又大,哪里都放不下。我说搭个两层意思意思,毕竟我除了中午送饭不怎么来他公司。韩柏鸣死活不同意,非犟是态度问题。在我劝了他半小时不要摆在外面的办公室后,韩柏鸣终于发现放在衣柜里正合适。
当时,我迎着他邀功的表情顶着一张死鱼脸,拍了两下手以示“鼓励”:“恭喜你又为GDP贡献一份力量。”
韩柏鸣手掌向上,指着柜子,从上到下滑过,不服道:“这叫一目了然好吗?”
看吧,他真的很爱做多此一举的傻瓜事。
衣柜被霸占,韩柏鸣的衣服因此被挪到了行李箱里,美名其曰方便换季。
而我,笑着暴揍了他一顿。
败家玩意儿!他一件衣服便宜的几万,贵的几十万,和扔垃圾似的团吧团吧塞行李箱里去了,有钱也不能这么造啊!
当然,衣服的事情没有解决,行李箱最终还是成了归宿。
为此,韩柏鸣没少挨我的骂。不过,现在倒是方便了我,不需要收拾,行李箱一拉就走。
我已经能想象到狗男人看到这一幕臭屁的样子了。
还好他死了。
至于零食架……
找个搬家公司把衣柜一起搬回家好了,没事还能笑笑那个二愣子。韩柏鸣牌零食架少了“展示柜”,就好比鱼离开了水、鸟失去了翅膀,它们必须是一个整体。
拉着行李箱路过办公桌,似有所感,黑色马克杯直接闯入视野正中央。
一个烂杯子而已,不要也罢。
继续往前走,即将碰到把手之际,我回头看了眼。迟疑片刻,放下行李箱,把桌上的马克杯和钢笔都装了进去。
行李箱合上竖起又躺平敞开,紧接着两个相框也被扔了进去。
嗯,这下收拾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