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不到的,瑞瑞。
我看不下去了,将手“覆”在他的手上,追着他的步伐,紧紧“握”住:“瞧,抓不到的,瑞瑞。”
或许是累坏了,瑞瑞跌落在地。我下意识搂过他的腰,一场空。
我的瑞瑞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很疼吧,不然怎么会抱着我的墓碑一直哭呢?
我在他的后背模拟轻拍的动作,却别过了脑袋,宛若刻意忽视对象情绪的渣男。
别哭,瑞瑞。
不对……哭吧,瑞瑞。
是我错了。
许是哭够了,又许是明白哭唤不回铁石心肠的我,瑞瑞轻轻推了下我的墓碑,哼了声,擦干眼泪,一瘸一拐地离开了伤心地。
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我本以为会如以往一样,意识逐渐模糊。可是身体不受控制,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跟在瑞瑞身后。
我没有抗拒,任由那股莫名的力量牵引。
瑞瑞走了好久才走到门口,我也飘了好久。一直在墓碑附近徘徊,不清楚外面的环境,陡然发现周围小路纵横交错,我一度担心某个路痴迷路。
不过很欣慰,他做到了。
真好啊,他根本不需要依赖我。
我环顾四周,暗道不妙。山清水秀,路宽树多,空旷的景色代表着偏僻,打车困难。瑞瑞绝对不会麻烦我爸妈,难不成要靠两条腿走回去?
忧虑之际,挂着熟悉车牌的车辆驶来。
我终于松口气,有人来接他就好。
3.
瑞瑞回到了我爸妈家。
挺热闹的,我爸妈、他爸妈都在一起。
瑞瑞的狼狈很快引起大家的惊呼与警觉,四个人拥着他嘘寒问暖,问东问西。
我这个就罪魁祸首站在一旁,可惜无人发现。
“我刚刚在墓地听到了韩柏鸣的声音。”
一一回应完关心,瑞瑞面无表情地开口,声音不咸不淡,似乎在说“太阳每天从东方升起,西方落下”般平常。
我清楚地看到两对爸妈的表情裂开了,嘴巴微张,脸上还挂着没消散干净的担忧。
我妈最先反应过来:“今天风有点大,小雨啊,冷不冷。”
瑞瑞扫视一圈,幽怨道:“你们不信我。”
“信,只是担心你冷而已。”我妈摸了摸他的脑门道。
瑞瑞低下头:“算了。”
剩下三人终于回过神,拉着瑞瑞轮番轰炸,估计是打算彻底洗掉瑞瑞的那段幻觉。
我凑上前,找准空隙,在他的额头上弹了下:“傻子。”
4.
今晚是家宴,还给我留了位置。
我爸和我妈一边给我放碗筷,一边絮絮叨叨。瑞瑞神色平静,望着我遗像的方向发呆。
我坐在我常坐的位置上,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
意识猛地一黑,眼皮越来越重。
我笑了声,不需要纠结了。
我用我最后的力气站起后退,直到可以将眼前的一切全部收入眼底。
家宴啊,为什么我不能参加呢?
没人可以回答我。
黑色侵染我的视线,我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只剩一抹濒临溃散的残念。
啊,我好像看到瑞瑞在看我。
错觉吧……
一定是。
眼睛彻底睁不开,我不打算反抗。那么,再见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