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云看着万孤晴，欲言又止。
她跟了殿下十年，从未见过殿下这般犹豫不决。
聂云斟酌道：“殿下，属下斗胆……”
“够了。”万孤晴打断她，声音冷了几分。她知道聂云想说什么，但她不想听。
“本王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聂云低下头，不敢再说。
万孤晴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棂。冷风灌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动她的衣袂。
她不知道自己如今对萧滟是什么感情。
她不敢想，因为她怕答案会让她更加慌乱。
聂云看着她，心中叹了口气，行礼退下。
书房中只剩万孤晴一人。
万孤晴闭上眼睛，想着萧滟的眉眼，轻声道：“陛下，臣不会让你有事的。”
三日后，御书房中。
萧滟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本奏折，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她的目光不时瞟向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可万孤晴没有来。
“锦瑟，你说摄政王今日会来吗？”
锦瑟接到太傅的传信，说萧盼女今晚便会行动。
她平日虽害怕摄政王，但此刻，她也希望摄政王在宫里。
锦瑟道：“或许……或许摄政王会来的。陛下，要不咱们还是先进密道吧……”
萧滟摇了摇头，道：“若萧盼女的人真的能杀到这里，即便进了密道也不会安全。锦瑟，你说摄政王会不会想要借刀杀人？”
这两日，萧滟忽然意识到，而今的剧情走向变了。
万孤晴迟迟不向她禀报，怕不是真的要顺势除掉一切。
窗外，天色渐暗。
“锦瑟，你说摄政王今晚在何处？”
锦瑟小心翼翼道：“陛下，要不要属下派人去请？”
萧滟有些牵强地勾唇，道：“她若想来，自然会来。”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沉闷的声响，锦瑟脸色骤变。
她推开窗，夜风灌入，一股浓烈的烟火气被带了进去。
东南角起了大火，外头乱成一团。
“陛下，叛军打进来了，还是快随属下进密道吧！”
萧滟站在原地，没有动。
大半的禁军已经归顺太傅，她们竟也靠不住么？
萧滟道：“这叛军，只怕就是皇姨放进来的。”
“陛下！”方如故大步走进来，神色焦急。
“叛军已经攻破宫门了，快走！”
萧滟看着她，声音有些涩：“太傅，皇姨呢？”
方如故沉默了一瞬，才道：“摄政王的人马……还没有进城。”
方如故本以为万孤晴会迅速压制叛军，不想万孤晴竟任由叛军杀进皇宫。
难道是她们都想错了？
萧滟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万孤晴的人马，没有进城。
方如故见萧滟失神，忙道：“陛下，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的声音。方如故脸色大变，一把将萧滟护在身后。殿门被人一脚踹开，几个身穿铠甲的叛军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萧盼女。
萧盼女的声音带着讥讽，他道：“陛下，为兄来送你了。”
萧滟蹙眉，她后退一步，握住放在案上的利剑，道：“萧盼女，你勾结叛军，背叛大凉，你对得起母皇吗？”
萧滟头一次握剑，她虽不敢真的伤人，却觉得有剑在手会有一点安全感。
萧盼女见她这般，笑得狰狞：“母皇？母皇若在天有灵，看到你将大凉的江山拱手让给万孤晴，只怕也会死不瞑目。皇姐，为兄这是在替你清理门户。”
方如故挡在萧滟面前，道：“萧盼女，你敢对陛下无礼！”
萧盼女望着方如故，道：“太傅，我与陛下都是母皇所生，为何只有陛下才能同你那里识文断字，学治国之道？”
方如故冷声道：“因为陛下是先帝定下的储君，而你不过是一男皇子，如何能觊觎皇位？”
萧盼女的脸彻底冷了下来。
从小到大，他最恨的便是大凉的规矩。
“那又如何，只要陛下驾崩，这天下便是我的了！”
萧滟摇了摇头，道：“萧盼女，你当真以为匈奴借兵给你是为了帮你？”
萧盼女吼道：“那么陛下仅听万孤晴一面之词便削去我的爵位，又是如何？”
萧滟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萧盼女，你的爵位被削，是因为你勾结匈奴，证据确凿。朕没有杀你，已经是念在兄妹之情。”
萧盼女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怨恨：“兄妹之情？陛下，你何时把我当过兄长？从小到大，你被太傅捧着，被群臣围着，被万民敬着。而我呢？我只能站在一旁，做一个可有可无的皇子！就连我的名字，也是母皇为了你而取的！你可知道，每次我看到你坐在龙椅上，我都恨不得……”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双眼睛里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萧滟看着他，心中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悲凉。这悲凉，大约是这具身体对萧盼女还有一点残存的亲情。
“萧盼女，收手吧。现在收手，朕可以饶你一命。”
萧盼女道：“饶我一命？你觉得我会信吗？你连万孤晴都容不下，又怎么可能容得下我？今日……”
萧盼女话未说完，便觉得脖子一凉。长剑搭在他的肩上，剑锋对着她的脖颈。
万孤晴手握剑柄，从容道：“是谁说陛下容不下我？”
“万……万孤晴……”萧盼女的声音在发抖。
“你怎么进来的？外面都是我的人！”
万孤晴没有回答，只是偏头看了聂云一眼。聂云会意，走出殿外，片刻后，外面传来一阵兵刃落地的声响和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万孤晴缓步往前走。
她走到萧滟身前，将她挡在身后，目光冷冷地看着萧盼女。那目光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萧盼女，你勾结匈奴，背叛大凉，刺杀陛下，三罪并罚，论罪当诛。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萧盼女却笑了：“万孤晴，你当真以为我只带了这点人便敢杀进皇宫？你可知道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