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妹嘴唇干得疼，头疼，胳膊疼，脑子也嗡嗡的，被骂了也老实不顶嘴，“多谢你，你又帮了我一次。”

“按照你这样，我还得帮你烧骨灰。”

阿妹嗓子疼，她低声咳嗽，眼神乖巧，整个人维诺，卑微开口“对不住，麻烦你了。”

杨照成最讨厌的她就是这幅低声下气的作死样，委曲求全，无论是谁都在她这里比她自己更重要，学习而已，一次月考而已，至于这么透支生命吗！

杨照成永远不能理解她这种不顾一切拼命似的燃烧，这也成了后来他们分开的导火索。

但此刻，杨照成并没有意识到她这种特质的极端，以为只是小姑娘的好强，他心里一股无名的焦躁，劈头盖脸得把阿妹骂了一顿，他骂人有活力，思维跳跃，口才了得，半小时下来简直不重样，阿妹被他训斥的一愣一愣的，半天不敢开口。

杨照成口干舌燥的，喝一口水好不容易消的火又在阿妹的眼神里噌的一下燃烧起来。

“看我干什么！我哪句没说对！平时气我的劲哪里去了，真真是，不让人安生。”他越说越上头，手掌心落在阿妹的头顶上，人营养不良，头发也跟着粗糙，他越想越气使劲揉了揉，阿妹像个陀螺似的，跟着他的手掌东倒西歪。

挂水之后从医院出来，阿妹还记着杨照成说的话，“你原本要找我做什么的？”

杨照成睨了他一眼，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对别人的事情还挺上心。”

阿妹说，“你不是别人。”

杨照成被他突然的直白坦诚打了个措手不及。阿妹有时过分直白，像现在一样，无论你怎么训斥她，她都满心满眼的望着你，说一些让人容易上头的话，在这样的情况下，人是很难继续发脾气的。

杨照成哼唧了一声，“现在就可以想怎么感谢我了。”

回到杨照成的私人别墅，有家庭老师在那里等他们，阿妹手足无措，“是给我请的老师吗？”

杨照成拍拍她的脑袋，“不然呢，本少爷需要吗？”

阿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整个人都激动起来，她看向老师，又看向杨照成，说在空中无措的抓了两下，最后只干巴巴的感谢，“杨照成，谢谢你。”说完还郑重其事地鞠躬。

杨照成十分嫌弃的往后退了一步，“这就是你想的一路想出来的道谢吗？”

杨照成抬高下巴，“我也不是为你，我的人一直在普通班，那也太掉价了，下学期考到一班来，不然唯你是问。”

阿妹眼睛亮晶晶的，举手发誓，“我一定特别努力。”

“你已经很努力了，你只是需要一点技巧和指导，不许像今天这样拼命，不然别人还以为我压榨你呢！你有前科，从今天开始，和我一起回来住，早睡早起，不许熬夜。”

阿妹的脸一下子垮了。

大少爷成绩优异，生活丰富，处处拔尖，按理说是个不归家的夜场浪子预备役，但诡异的是个最晚十一点就按时睡觉的乖孩子。

阿妹每天要熬夜刷题到凌晨一点，要是跟大少爷住一起，每天平白无故要少两个小时的刷题时间。

但大少爷就是大少爷，他一言既出，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晚上张妈就收拾出客房来，九点半来送牛奶，10:30来强制关灯让她睡觉。

阿妹乖巧配合，听到关门声，等5分钟后又爬起来打开了台灯，还没等她做完一个物理大题，门突然毫无征兆地开了，杨照成站在门口，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阿妹顿时心虚，她今天还举手发誓，一定要乖的，晚上就阳奉阴违。

杨照成意料之中她不会听话，但没想到连5分钟都等不了，他踩着鼓点走过来，从阿妹手里拿走了笔，台灯的暖光打在书桌上，暖洋洋的，写了一半的选择题晕染出漂亮的光晕，杨照成瞥了一眼 略微弯腰勾了B，黑色圆珠笔啪的一声放在旁边，宣布今天学习的结束。

阿妹被迫早睡，太早了她睡不着，脑子里不由自主开始想没做完的选择题，没有笔没有草稿纸算不出来，她索性转移注意力。

郊区没有永远明亮的路灯，星星微弱的光芒浮现出来，透着没有拉严实是窗帘悄然走进来，早些时候被台灯被选择题所掩盖，如今在黑暗里闪烁出明珠的光芒。

阿妹看着看着，觉得整个人都安静下来，她从没关注过身边这些美好的瞬间，从前在老家，星星也明亮闪烁，可她也只觉得暗淡，太暗淡了，照不亮前方的路，也照不亮书本上的知识。

可如今身处在不同的地方，阿妹却品出了星星的珍贵。

那天晚上阿妹到底也没睡，她默默背了一小时单词，然后轻手轻脚爬起来，把没有做完的物理卷子还是做完了。

杨照成到底也没能改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