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礼珠村建乡工作推进的路上,杨光明和叶丽娟仿佛置身于一场没有硝烟却暗流涌动的战争。他们频繁出入各种社交场合,与县里各局行的领导们周旋,只为给礼珠村争取到更多的支持。
每一次应酬,叶丽娟都像是一朵在风雨中摇曳却依然绽放的花朵。那些男领导们,在酒过三巡、气氛渐热之时,眼神中便会不自觉地流露出淫邪之色。他们的目光如同冰冷的蛇信,在叶丽娟的身上游走,从她精致的脸庞到婀娜的身姿,肆无忌惮地打量着。
叶丽娟心里一阵恶心,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身上爬,但她深知此刻不能表露出不满。每每及此,她会低下头,装作没有看见。
一场场应酬就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喝茶、吃饭、喝酒、唱歌、保健,各种休闲娱乐项目轮番或搭配着上阵。他们穿梭在餐厅、KTV包厢和保健会所之间,每一个场所都弥漫着权力和利益的交易气息。叶丽娟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舞者,在这场戏剧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她细心地为领导们倒茶、夹菜,陪着他们唱歌、跳舞,用尽浑身解数让这些领导们感受到无微不至的关怀。她知道,只有把这些能请到的领导照顾舒坦了,礼珠村建乡的工作才有可能顺利进行。
然而,在应酬的过程中,一些男领导偶尔会做出一些不经意的身体接触。比如,在敬酒的时候,他们的手会不经意地碰到叶丽娟的手;在跳舞的时候,他们的身体会紧紧地贴着叶丽娟。叶丽娟的心里一阵愤怒,她告诉自己,为了礼珠村,为了那些渴望改变生活的村民,她必须忍耐。这些领导们都知道她在县里的背景,也知道她背后站着叶怀民和杨瑛这样的人物,所以也没有谁真的得寸进尺,只是偶尔试探性地占点小便宜。
可并不是所有的领导都那么好对付。有一些领导,光知道吃喝玩乐,表面上和他们称兄道弟、谈笑风生,玩得十分开心,但一提到正事,嘴上却像被上了锁一样,半个字都不肯松口。他们打着官腔,说着一些模棱两可的话,把杨光明和叶丽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个时候,杨光明不得不使出他的“杀手锏”——让渡出一些利益。他深知在这个现实的社会里,没有利益驱动,很多事情都难以办成。他总会找个合适的时机,把那些领导拉到一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领导,您看,咱们礼珠村建乡之后,肯定会有很多重要的岗位,缺少一些年轻有为或者经验丰富的同志过来撑场子……”要么争取给对方一些位置,要么承诺对方介绍的人优先考虑让他们来做一些事。
说这些话的时候,杨光明倒没有刻意避让着叶丽娟。他仿佛回到了学校,变成了那个严肃而又慈祥的老师,在教自己的学生该如何做好这些“潜规则”下的事情。
叶丽娟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心里五味杂陈。她既为杨光明的无奈感到心疼,又为这种权力和利益的交易感到悲哀。但她知道,这就是现实,是他们为了礼珠村的发展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在为礼珠村建乡工作奔波、拜访县里各局行部门的过程中,情况可谓参差不齐。其中,教育、医疗、卫生这几个领域,或是与叶怀英关系较好的县领导所分管的部门,推进起来相对顺畅。与这些部门的人打上一两次交道,事情基本就能敲定下来。
然而,也有棘手难办的。有一位副县长,与叶丽娟的大伯叶怀民向来不对付。每次应酬,这位副县长在喝酒一事上极为霸道,全然不讲情面。无论是白酒、红酒,还是啤酒,在他这里统统不作数。他自顾自地喝着饮料,却要求别人陪他喝酒,仿佛这是天经地义之事。毕竟他是副县长,旁人想与他喝酒,就只能乖乖遵循他的规矩。
私下里,这位副县长还曾不无得意地与旁人谈及喝酒的门道。在他看来,官场与酒场恰似一对反比例函数,官做得越小,酒量往往越大;而当官至一定境界,酒量便不再重要。即便你喝水、人家喝酒,人家也会心甘情愿、满脸堆笑地接受。
这一次,杨光明和叶丽娟可算是吃尽了苦头。在与这位副县长的酒局上,他们被灌得酩酊大醉,最终双双被送进了医院。这一消息传来,把那位副县长吓了一跳,他赶忙通过他人委婉地向叶怀民表达歉意,声称自己并不知晓叶丽娟酒量一般。叶丽娟担心父母知道会忧心忡忡,思来想去,只好通知了在县城上班的梁芳蕤。
梁芳蕤见到叶丽娟这般模样,心疼不已。她自己本就不会喝酒,而她的领导杨瑛却是个豪爽之人。虽说杨瑛性子会有些古怪,但只要得到她的认可,她便能包容你的缺点。所以,在应酬喝酒这块从来不勉强梁芳蕤,甚至还会为她主动挡酒。
第二天上午,杨瑛特意抽出时间来医院看望叶丽娟。她一进病房,便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说:“你呀你,这下可好,和你们乡未来的书记一同进了医院。他那么拼命,是年纪大了,若不努力一把,错过这次机会,恐怕这辈子也就止步于乡镇长了。可你不一样,年纪轻轻,未来有无限可能,为了这次的建乡工作,有必要这么拼命吗?你要知道,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啊……”
叶丽娟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脑袋依旧晕乎乎的,胃里时不时涌起一股想要呕吐的感觉,可实际上却又什么都吐不出来。她苦笑着回应道:“不管怎么说,我和杨副镇长终究赢得了县里各局行部门的支持。我们固然有自己的一点私心,但更多的还是想为奋斗过的地方、为百姓们争取过上更好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