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从大床上悠悠醒转,看着自己换好的干净睡衣,曲着手指揉了揉太阳穴,头一次在心里觉得陈一昂留着也有几分作用。
等洗漱完下楼之前,江淮都没反应过来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毕竟这里是他住了好几年的地方,每一处都透露着熟悉的气息。
除了……穿着白色睡袍露出两条修长大白腿在气定神闲吃早餐的路山,让他觉得格外的生疏。
江淮的真丝睡衣是深V系带的,钟意可曾经评价过这个品牌是富人的sex内衣,穿上它甚至比全果更加情涩。他此刻就是这样,带着慵懒迷蒙的神情,从旋转楼梯上缓步而下,深V的睡衣熨帖地贴在身上,勾勒出诱人的马甲线和沟壑分明的腹肌。
路山作为一位有礼貌的英国绅士,举着咖啡杯朝着江淮隔空示意,眼眸微动,真诚又浪漫地说了一句,“beautiful and young boy!”
江淮跌跌撞撞地爬上二楼,骂人的声音穿透木地板,怒意全盛地吼着:“陈一昂,你去死吧!”
等电话拨过去把陈一昂骂够了十五分钟后,江淮才终于理清楚昨晚的始末。他给陈一昂下达的指令是送他回家,喝醉酒的江淮嘴里又不时冒出路山的名字,“聪明”的陈一昂立马分析出江淮的目的,马不停蹄地把人送到了金屋藏娇的那套别墅。
路山对江淮的到来丝毫不感到意外,甚至帮着陈一昂把喝到失去意识的江淮放到床上。陈一昂拍了拍他的肩,指了指江淮的衣柜告诉他睡衣在里面,路山皱了皱眉问:“为什么需要我做这种事?”
陈一昂太理解同事对于加班的排斥了,苦大仇深地拉着路山的手,“你吃江总的,睡江总的,住江总房子花江总的钱。加点班怎么了?”
路山被陈一昂说服,但他似乎没怎么干过伺候人的活,脱江淮衣服的时候被他折腾得满头大汗。
刚想提出罢工的时候,又听到陈一昂语重心长地说:“江总是世界上最好的老板,他甚至还会给你发年终奖。年终奖的钱够你办好多事了,你不是想找到你的亲人吗?等拿到这笔钱,你可以请五个私家侦探帮你找回你的童年回忆。”
这句话快速有效,路山努力地把江淮翻了个,套上睡衣的两个袖子,再翻回来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江淮听完他的一番陈述,想砍陈一昂的心愈演愈烈,却没想到陈一昂学聪明把他拉黑了,电话打不通了。
江淮憋着这口气,看着路山似笑非笑地弯了眼,没好气地问道:“你不用去训练室的吗?”
“统筹说下周开始录制,放两天假期给我们。”在江淮换衣服的间隙,路山重新冲泡了一杯焦糖拿铁,推到他的面前,“喝吗,全糖加奶。”
江淮本来想脱口拒绝,但一杯全糖加奶的拿铁击中了他的软肋,他轻哼一声接过去抿了一口,蹙眉又挑刺道:“你才住进来几天,连我的咖啡机都会用了。”
这台几万块的咖啡机是英文原装进口,买回来以后江淮试了几次都没弄好,就闲置地挪到了厨房的角落。
“全自动的,江先生。根据上面的英文按钮,选择想要的配比就可以做出来。”路山靠着椅背,神色闲适自在,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抽出十五分钟时间教你。”
江淮心尖上被蚂蚁咬了一口,渗进去酥麻的毒液包住了整个心房。路山笑起来太好看了,这种犯规的笑容很容易让心软的江淮原谅他做的一切唐突的事情。手中的咖啡像是为他量身定做,江淮又喝了一口问:“你怎么知道我要全糖加奶?”
“冰箱里放了十几盒牛奶和糖块,不过很遗憾地告诉您,它们明天就要过期了。”路山耸耸肩,一脸无辜地看着江淮,“我喜欢加浓美式,所以没尝过,你觉得还能喝了吗?”
“你给我喝过期的咖啡?”江淮怒吼。
咖啡已经喝了一半,杀人的心一触即燃,杀一个陈一昂是枪毙,杀两个也是枪毙,为什么不捎带手一起弄死?
“严谨一点,它们在今晚十二点前还在保质期内。”
“你吃我的睡我的,住我的房子花我的钱,还恩将仇报给我投毒?”
这句话昨晚刚听过一遍,路山已经对它免疫了,他动作娴熟地扯过一张纸巾,细致擦掉江淮面前洒出来的咖啡,甚至认真地擦了一遍杯子的边沿后才开口说道:“您的救命之恩,我会用天使之路的冠军来报答的。”
“你凭什么觉得你拿得了?”
路山忽然抬头和江淮对视,一汪天蓝色的湖泊中荡漾温柔的月光,又像是价值连城的蓝色水晶嵌在眼眸之中。
江淮移开目光,又追问一遍,“你哪来的自信?”
路山忽然伸出手,隔着半张桌子抓住江淮的手腕,引着他的手掌轻轻拂过自己的眉眼、鼻尖、唇瓣,任由他探索自己完美的骨相。
江淮还没来得及反应,路山已经松开手退回原位,勾唇说道:“凭我的美貌与才学,江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