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没回音,沈栀清收回看向门口的那道视线,转头看陆璟年,见他盯着自己不说话,便问:“你好像很惊讶?”
陆璟年淡淡地嗯了声,“没想到你是这种性格。”
就他听到的来说,沈家这位大小姐是位性子有些孤冷的人,平日里凡是少爷小姐们的聚会碍于家里长辈们生意上的往来的情面,都会邀请她,可她每次都找借口推掉,久而久之有关她的传闻就在这个圈子里传了起来。
说她是因为她母亲去世父亲再娶受了不小的打击,成日里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悲秋伤春,徒有大小姐的身份,其实现在沈家说了算的是那位继母还有继母后来生下的姑娘,还有人说几年前看到她整个人失魂落魄地从家里跑出来,后来甚至很少再在沈家那栋豪宅看到沈栀清的身影,一些和沈媚身份没什么不同的千金们明里暗里的讽刺,“一个可怜虫而已,你们这群男人还真吃高冷女神这一套?”话说的有多难听,不言而喻,总之说什么都有,沈栀清偏偏又生的好看,便有许多人起了龌龊心思,只是还没等找到机会去做点什么,便被那位活阎王,陆璟年登了先。
这些都是陆璟年前不久从杨辰私下调查后听来的,其实,事实如何他没多在乎,他只是需要一个人待在这个位置,但他需要明确的是,沈栀清身边的关系必须干净透明,最起码不可以和这个圈子里的任何人走的过近,这也是他为什么后来会选择她的原因之一。
不是她或许也可能是别人,但她,确实最合适的。
沈栀清想起不久之前她偶然从别人那里听到的有关她的传言,好笑着问:“陆先生觉得,我的性格应该是什么样的?”
陆璟年不说话,沈栀清便更加确定那些有的没的也一定被他听了去,她倒是没觉得那些莫须有的传闻有什么,只是很反感他私下里去调查她,会让人有一种被迫在裸奔的尴尬。
“一个被父亲抛弃的可怜虫,看似是光鲜亮丽的大小姐身份,其实早就被父亲和继母扫地出门,孤冷,高傲不过是一层伪装罢了,摘下这层可怜的皮,不过就是一个无依无靠的落魄鬼,是吗?”沈栀清声音很平静,一句话好像清晰明了的概括清楚了她这么多年的处境,但实际上这些不过是外人眼中的她,真实的她并不是这样的,或者说情况要更复杂,但她实在没必要跟一个仅仅只是合约关系的男人去解释,于是说完便准备离开。
陆璟年伸手拉住她,沈栀清面无表情地瞪着他,“做什么?”
“回答你的问题。”他说。
沈栀清觉得他有病,冷冷瞪着他,想起今早起床时在床头柜微开的抽屉上看到的那封文件袋,照片虽只露出一角,却也能让她一眼就认出镜头下的背景是她有一年去国外游玩让路人帮忙拍下的,她没拿出来看,是因为已经猜到陆璟年早就已经让人把她调查个遍,她早就应该想到的,像陆璟年这样身居高位的人,做任何事都一定是细密周详,而非脑门一热就做决定。
这段时间却还在为他那晚向自己抛出的橄榄枝而庆幸,如今想想又觉得有些后怕,虽然目前为止,陆璟年的所有举动都还算正常,如果不是她今早发现了那个文件袋的话。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如果两个人之间没有一点信任,那也没必要继续演下去,日日都要陷在这种无时无刻都可能被对方猜忌的日子,她绝不干。
“我知道你不是。”陆璟年朝她走近,“我也从来没那么想过。”
沈栀清冷笑了声,“因为你根本不在乎。”她看向他的眼神像把锋利的刀,刀刃尖锐的像是一定要把人撕开个口子,然后再一点一点深入,只为看清被浓雾裹狭着的那颗心脏到底是什么颜色。
没有人敢这样长时间盯着他不放,陆璟年短暂失神,他偏开视线,躲开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连带着抓住她的那只手也松开。
“我的确不在乎,你也一样,不是吗?”陆璟年不是很喜欢这种掌控权被人夺走的感觉,语气也冷了几分。
“陆先生,从我答应跟你合作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想过要隐瞒什么,但你不问我觉得我也没有义务主动说,毕竟你也是这么做的,不是吗?可你实在不应该让人私下去调查我,我不喜欢这样,甚至可以说很反感,如果你连对自己合法妻子一丁点的信任感都没有的话,不如我们一拍两散。”沈栀清说完不等他再出声,转身上楼。
耳边响起有些尖锐的脚步声,不用想也知道,沈栀清生气了,她一定是看到了自己当初看完后随手放在床头柜里的文件袋,陆璟年收回看向楼梯那边的目光,抬手揉了揉眉心,昨晚在酒店没怎么休息,天微亮才睡着,结果就接到崔姨打来的电话,他想都没想就赶忙往回赶,一方面是怕林毓芳看出什么,另一方面则是不想让她自己一个人面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林毓芳的手段他从小就见识过,软刀子最致命,他更担心沈栀清应付不来这些。
但他明显错了,大错特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