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沈栀清心里却久久不安，半个小时后，沈栀清打算出门时接到画廊那边的人打来电话，两人先是寒暄，因为对方是自己很感激的长辈，在加上那位阿姨也曾经是母亲最好的朋友之一，所以沈栀清少有的表现出了自己的无措，原本很快就可以说完的事，却用了十分钟。

惠姨的性格和母亲很像，温柔知性，对待这个世界总是很善良和气，好像在她们眼里这个世界只有光亮的那一面黑暗并不存在。

“清清啊，不好意思，刚刚我在忙，打电话过来是有事要跟我说吗？”

惠姨温柔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沈栀清无端想起母亲，接下来完全忘记了自己本来要问的是什么，失去了重点的对话变成了关心的闲聊。

直到听筒那边传来有人在喊惠姨有客户在找的声音，沈栀清才像是从梦里醒过来一样，问出了那个问题。

“惠姨，您有时间可以给我看一下当初您和沈淮安签的合同吗？”

“可以。”刘心慧顿了下，“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是我自己突然有点不安心，或许是我多想了。”

“只是麻烦您了，惠姨，您能不能别跟我父亲说这件事。”沈栀清声音很低，带着点乞求。

刘心惠对沈栀清的处境很了解，所以当初才会在沈淮安要把孟姝画廊卖掉时站出来跟他合作，终归是孟姝留给孩子的东西，以她当时的能力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画廊依旧在开，只是为了挣钱，又开设了许多别的合作。

“好，我不告诉他。”

“谢谢您。”

刘心惠那边很忙，两人通话的时间并不长，只让她等她消息，她会找个时间约她出来。

结果消息一等就是好几天，沈栀清心里记挂这件事，又不好去打扰，心里是焦躁的，但又做不了什么，于是只能给自己找点事做。

她新从网上购置了一批画笔还有颜料之类的画画用具刚好到了，起初待在卧室画，可画来画去总是心烦意乱，于是又在这栋房子里找别的地方，找一个能让她心里安静的地方，于是她就去了陆璟年的书房，书房门是打开的，应该是崔姨刚刚收拾完在通风。

沈栀清站在门口看了眼，这间屋子里同样有一张很大的落地窗，风景更好，初春时节，树枝上偶有一点绿意，天气不错，蓝天白云别有一番意境，沈栀清当即就决定将东西搬过来，好好找找灵感。

但在付诸行动前，她还是给陆璟年发了条消息。

“借用一下你的书房可以吗？”

陆璟年当时正在开会，他的手机不常响起消息提示音，无论是工作还是私下，身边人大多都是直接打电话过来，毕竟在生意场上，所有人的时间都很宝贵，而他也没多余的时间去和谁闲聊，他向来工作和生活十分分得开，所以确定发来消息的一定是沈栀清。

对面的员工还在交代工作，沈栀清拿起桌上的手机，那人停下了，陆璟年抬抬手示意他继续，然后点开微信，看到沈栀清发来的那条消息，若是以往，陆璟年在看到这句话时会有很多反感，但对她，他总觉得自己可以纵容点。

犹豫的几秒，对面又发来消息。

“只是借用你书房的落地窗，不会乱动你屋里的东西。”

紧接着是一个在做保证的可爱表情包。

陆璟年看到手机屏幕上在两人聊天界面举着小爪子做保证的软萌小猫，笑出了声。

会议室很安静，除了正在汇报工作的人声音外，其他人都在认真听，突兀的一声笑在安静的会议室响起，所有人都没想到会是陆璟年，就连杨辰都愣了下，毕竟这种情况以前从未出现过。

陆璟年察觉到员工们的目光，并没理会，而是回了两个字过去。

“可以。”

然后手机重新放回桌面，面不改色，“继续。”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陆璟年淡定的模样，一再让在座的人怀疑他们是看错了。

看到老板笑，还是那种带着点宠溺的笑，这种事从没发生过，他们什么时候见过陆璟年笑？一直以为他是不会笑的。

对他们来说，老板面无表情的时候已经算礼貌了，冷脸的时候才最恐怖。

自然没人敢说什么，哪怕只是表现出一点不同寻常的表情也不行，即便他们这会儿心里有一万个好奇也只能强压下去等待会议结束后去茶水间或者楼下的咖啡馆聊。

会议结束后，陆璟年照例让杨辰请项目的工作人员吃饭，员工们也像往常一样礼貌邀请老板一起，答案自然不言而喻，陆璟年拒绝了，但紧接着他又说：“祝你们今晚玩得开心。”唇角带着点笑意，看上去心情好像不错。

一直等到陆璟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一行人才一脸惊讶地看向站在旁边的杨辰。

“陆总，刚刚是笑了吗？”

一天笑两次，这也太刷新纪录了。

“我们一直以为陆总不会笑呢。”

杨辰并没回答问题，而是领着人去了早就定好的餐厅。

陆璟年则奔赴下一场酒局，晚上还有生意要谈，去酒店的路上，陆璟年一直在看手机，可除了沈栀清后来回复的那句谢谢外，再没别的，陆璟年原本想发条信息问问她有没有吃饭，在忙什么，但想了想还是删掉了。

沈栀清在得到陆璟年同意的消息后，就把手机放到旁边的书桌上，转身去卧室搬东西，正在楼上处理东西的崔姨看到沈栀清有些费力地搬东西，问了句：“要不要帮忙？”

沈栀清摇头说不用，“我自己可以的，崔姨。”

然后崔姨便不再问了，直到看见沈栀清将东西全都搬进书房，她放下手上的东西，正准备开口，但看见沈栀清脸上久违的笑意后，内心动容，便不再多说什么。

沈栀清开始坐在房间里画画，试图让自己暂时安静下来，而这间书房仿佛有魔力，她心里平静多了。

陆璟年出差谈生意，一周的时间，工作全都结束已经深夜。

原本杨辰买的机票是下午，因为这几天他一直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更别提好好吃饭这件事，但陆璟年在结束前一晚的应酬后，当即让杨辰把自己的机票改签到最早一班，还给杨辰放了一天假。

他其实喝了挺多酒，毕竟是酒局，谈生意就免不了酒桌文化，即便他站在高处，偶尔也有需要给别人面子的时候。

可他甚至连觉都不想睡，只想赶紧回到洛川，回到香樟公馆，坐在飞机上的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归心似箭，心口那里隐隐发烫，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到了沈栀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