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清按照纪煜发来的位置开车前往,新车开着有点手生,她之前那辆车出了点故障,前几天送去4s店修了,虽然陆璟年说让她把车卖了,但她总有点不舍得,毕竟那辆车陪了她很长一段时间,沈栀清骨子里其实有时是个有点念旧的性格。
新的东西固然很有吸引力,但长久陪伴过的却是另一番感觉,新东西一浪接一浪,唯有旧物承载着很深的意义。
就像她有时买了一个很好看的发圈或者一件很好看的衣服,她就会再买一件相同的,她也不知道这是种什么心理,但就是觉得莫名心安。
当然,她也不排斥接受崭新的一切,但这就像是互相认识的过程,比如这会儿她开着的这辆车,就是陆璟年上次说要送给她的那辆,手还有点生,但沈栀清适应的也很快,过了一条街,已经生巧。
沈栀清总是有这么一种能力,她不是悬崖边的红梅,她是生生不息的常青树。
那辆陆璟年看不上的小mini曾经陪伴她度过了很多个难以消解负面情绪的夜晚,有段时间,沈栀清常常失眠,心理出现了一些问题,她没有跟任何人说,痛苦原本就是一场悄无声息的成长,你渴望的那道光或许都不存在,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课题,大家都挺难的。
冯素月那段时间才刚准备创业,正在经历着万事开头难的情况,也是有一次,沈栀清凌晨三四点左右突然接到冯素月打过来的电话,冯素月在那头哭,沈栀清很着急地问她怎么了?一边问一边从床上下来,去衣柜里找衣服穿,两分钟就穿好了衣服,当时已经是深冬,沈栀清从房里出来的时候,和零下的温度撞了满怀,北方的冬天,晚上是可以冻死人的,刚刚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的身体还没来得及适应,鼻子是最敏感的地方,沈栀清一出门就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嗓子有点干,甚至有点痛。
冯素月一直在哭,边哭边说:“真的好难,我已经很努力了,我只是想做出点成绩,为什么这么难呢......”
冯素月家里最初是做民宿生意的,算是第一批,积攒了些积蓄,后来又做了些别的生意,赚了不少,结果就碰上那几年,之后,实体生意没那么好做,也赔了点但好在不多,所以冯素月毕业后轮番在职场里积累经验,积累人脉拿着父母早就给她准备的小金库也学着爸妈一起做生意。
但万事开头难,接二连三的打击再坚强的人也会有些受不住。
沈栀清一直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她快步跑到车前,然后坐到进驾驶位置,随着车门砰地一声响,眼眶也渐渐温热起来,她没给自己流眼泪的时间,直接启动车子,开去了冯素月当时所住的小区。
电话一直没断,沈栀清担心冯素月的状况,一路上车载音响里只有冯素月那边的声音,她哭诉不公也骂自己不争气,那一晚的冯素月仿佛不在是那个想得开何事何物都不会在乎的洒脱姑娘,她将那些不甘就那么赤裸裸地展露出来,沈栀清知道,她是实在撑不下去了才会这样,车子开到冯素月家楼下的时候,她已经不哭了,沈栀清从车上下来,去后备箱拎了一件酒,坐电梯上去,冯素月来开门,两只眼睛肿的像核桃,没了往日的神采奕奕,她把酒往她跟前凑了凑,“借酒消愁?”
冯素月点点头,但其实后来两人喝的都不多,因为她们知道酒精根本不会消愁只会暂时麻痹情绪,第二天,太阳升起后,那些没解决的问题依旧存在,但那晚,她们都不想考虑太多,只想喘口气,歇过之后继续和那些困难对抗。
哪怕遍体鳞伤。
那段时间两个人都处在低谷,见面也只是坐在一起,没什么有兴趣的话题,安静的陪伴着彼此,无声地在各自的沼泽地里挣扎,她们都没有放弃但也没有强迫自己一定要做什么,因为人生本就艰难就别奢求太多了。
沈栀清的想法有时很悲观,但她在长久的悲观主义中寻到了将日子风平浪静过下去的诀窍,什么事都去想最坏的结果,如果好事发生也会是种惊喜,她就抱着这样的态度熬过了一个又一个情绪低迷的时刻。
然后活了下来。
按照约定的时间内,沈栀清到了纪煜所发位置,那是一栋写字楼,位于市中心,对面还有一个很大的商场,极好的地理位置,沈栀清将车停在地上停车位,原本是想直接进去的,这会儿正是上班时间,她不太想麻烦纪煜,结果才走到写字楼下面就碰到正从咖啡馆里走出来的纪煜,他手上拎着纸袋,看到沈栀清后,一路小跑着到她身边。
纪煜手上拎满了东西,看到沈栀清立马笑出来,“路上不堵吧。”
沈栀清点点头,“还好。”然后目光落在他有些被勒白的指节,“学长,我来帮你吧。”
纪煜没想让她帮忙,但沈栀清手已经伸过来,多年的教养告诉她,她实在很难就这么任由纪煜自己一个人拎着满手的东西,于是纪煜就把单独装着一杯热饮还有那块小蛋糕的袋子递到了沈栀清手上,“那你拿这个吧,这个轻一点。”
往里走的时候,沈栀清问了句:“你这是买了全公司的咖啡吗?”
纪煜笑了笑,声线温柔,“这段时间大家一直在加班,总归要犒劳一下。”加班没错,而且纪煜平日里也不是个抠门的老板,但今天的犒劳其实是带着点目的的,他知道沈栀清到了之后不会麻烦他,挂断电话后就下楼来等,但站在楼下等又显得太过明显,索性算准时间去咖啡馆买了咖啡,顺便还买了一块青苹果味的奶油蛋糕。
知道她喜欢吃。
电梯在十六楼停下,沈栀清跟在纪煜身后,走进那家游戏公司,自动玻璃门打开,前台姑娘看到老板进来,立马迎过来上前接过纪煜手上的咖啡,笑嘻嘻地说:“呀!纪总您又去买咖啡了!”
也?沈栀清着重听到了这个字,紧接着便有听到那姑娘说:“您早晨买的咖啡我还没来得及喝。”
纪煜也笑,神色镇静,“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在手空出来的一瞬间立马转身去拿沈栀清手上的袋子,转头对那姑娘说:“去给大家分了吧。”
姑娘也乐得开心,“好嘞,纪总。”说完看了沈栀清一眼,礼貌笑笑,因为觉得眼前的女人长得好看,便多看了几眼,在旁观者的角度来说,有那么点看呆的意思。
纪煜注意到了,于是给她介绍,“这位是我们这次活动合作的画师沈栀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