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煜带沈栀清去了医院。
坐在清创室,沈栀清面无表情,在医生拿着镊子把扎进皮肤的玻璃碎片一点一点夹出来的时候,也丝毫没有因为疼痛而有任何反应。
纪煜担心的不行,但还是等医生包扎完之后才过去问她的情况是不是很严重。
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几天受伤的地方就不要沾水了,按时间来换药。
纪煜又问:“那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他说完就想起刚刚医生在缝针上药的时候,沈栀清脸上无半分波澜,她连麻药都没打,却感受不到一点疼吗?
“每个人对疼痛的忍耐程度都不太一样,而她,或许只是很能忍住。又或者是因为受到了惊吓这会儿还没完全回过劲来。”
医生没再多说别的,他刚刚已经认真检查过了,外头又有新的病人,他要去忙了。
纪煜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沈栀清并不在外面,他心慌了下,赶紧去找,穿梭在医院每一处,直到看见坐在医院外面长椅上的沈栀清,才松了一口气。
沈栀清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视线中慢慢出现拎着药袋子的纪煜。
“谢谢你,纪煜。”她真心感谢。
纪煜慢慢朝她蹲下身,“清清,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些。”
“不,学长,我们之间最应该说清楚的。”
沈栀清看着他,眸色灰蒙却没有任何深意,也往往是这样的眼神,让纪煜彻底明白,他们之间再没有可能了。
纪煜苦笑了下,“就当我是在为几年前落荒而逃的自己赎罪吧。”
那个时候他没有坚定的站在沈栀清身边,如今不会了,虽然已经太晚。
“钱我会转给你。”沈栀清说完起身,“今天还是要谢谢你。”她把披在身上的衣服拿下来,打算还给纪煜,但纪煜结过后又重新披到了她身上,“改天再还我就好了。”
沈栀清便没再执着,她里面穿的那件衣服染了葡萄酒还有红色的血,确实有些吓人,“那我送去干洗店洗干净后寄到你公司或者直接重新买一件吧。”
沈栀清划清分界线的态度很明显,纪煜心里有些失落,但还是装作没事,“好。”
“我送你回去吧。”
沈栀清拒绝了,“不麻烦你了,但你可不可以借我用下你的手机?”
纪煜问她:“是要给他打电话吗?”
沈栀清微微皱了皱眉,“谁?”
“你的......”纪煜说不出那两个字。
沈栀清没回答,突然明白他在说谁,心里也说不上什么滋味,但原本伸出的手又收了回去,“如果你不方便借的话——”
“方便。”纪煜立马将手机从口袋拿出来,递到沈栀清手上。
沈栀清很轻的说了声谢谢,然后拨出了一通电话,对那边说了几句话后,就挂断电话将手机还给了纪煜。
“再见,学长。”
沈栀清说完这句话,纪煜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沈栀清不再出声了,她心里很乱,整个人都在强撑,她闭上眼睛靠在身后的座椅上,她什么都没想,因为脑子里很乱,这会儿也想不了什么,她只是就想着么安静地待一会儿。
春日的阳光带着温暖,洒在她身上,她并没有感觉到好一点,反而身体冷的彻底,万物复苏的季节,却只有她被困在了这里,像是又回到了那个她不喜欢的冬天。
她以为纪煜已经走了,可在睁开眼的瞬间看见坐在自己旁边的他,他手上还拎着医生开的药还有一瓶矿泉水,见她看着自己,纪煜将瓶盖拧开递给她,“喝一点吧,你的嘴唇都流血了。”
沈栀清又说了声谢谢,然后对纪煜说;“学长,其实你不用在这里陪我,今天已经很麻烦你了。”
纪煜笑的有些苦涩,“是我自己想要陪着你。”他说完停了下,认真地看着沈栀清,“让我陪着你好吗?哪怕是以一个普通朋友的身份。”在你独自一人最脆弱的时刻,“我不会觉得麻烦。”
“我只是很担心你。”
普通朋友四个字就像是一根扎在心脏的粗针,说出的那一瞬间几乎就彻底了断了他和沈栀清之间的一切可能,可只要能陪在她身边,只是做普通朋友也好。
沈栀清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所以她什么也没说,而她的不回答已经算是一种答案。
冯素月来的很快,找到沈栀清的时候,看见她那副模样,眼眶立马红了一圈,骂骂咧咧非要再去沈家一趟,沈栀清笑了出来,有气无力,但还是对冯素月开玩笑,“早知道你这么有精神,我就给你留一点了,但那里已经没什么能砸的了。”
可沈栀清越这样,冯素月越心疼,她强颜欢笑,却还是怕她担心而开玩笑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