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辰的动作很快，没多久就将所有事情调查得一清二楚，在去碧玺城的路上，陆璟年知道了整件事来龙去脉，也知道了沈栀清后来是被纪煜带走然后送去的医院。

在那段很短的视频里，纪煜几乎整个抱住了已经有些走路不稳的沈栀清，陆璟年眼神落在他箍在她肩膀上的手掌上，眸色渐深。

视频是从行车记录仪中拷贝过来的，陆璟年还不得而知的是，别墅内发生的事情，所以也并不知道沈栀清身上的伤有多严重，一路上他都在担心，担心的同时又有些别的情绪。

总之很复杂。

车子开到碧玺城时，沈栀清正从冯素月的车上走下来，陆璟年让司机将车停下，然后他快步追了过去。

沈栀清没想到陆璟年会出现在这儿，于是下意识地躲在冯素月身后，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受了伤。

因为沈栀清挡的实在严实，所以陆璟年甚至没看到她贴在额角的纱布，除了露出的那只眼睛，还有她披在身上的那件属于男性的外套上衣，虽然只露了一点，他移开视线，慢慢朝沈栀清走过去，这会儿迫切的想要看一看她，他真的很担心，可不知道为什么，沈栀清好像对他很抗拒。

沈栀清几乎整个人都躲在冯素月身后，冯素月夹在两人中间，有点尴尬，想走又被沈栀清紧紧抓着，于是陆璟年停下脚步，退后一点，拉开距离。

“不想见我？”

沈栀清说不是，“不方便。”

陆璟年笑了声，心也跟着抽痛，“是对所有人都不方便还是只对我？”

沈栀清不说话了，拉着冯素月转身就往大门那边走。

陆璟年几步追上去，原本打算伸手去拉她，但想到她或许手腕那里受了伤，便没动作只是喊住她：“清清。”

沈栀清脚步微顿，并没转身看他，而是背对着他说：“今晚我想住在这儿。”

“我陪你。”

沈栀清想到前几天在商场看到的那一幕，原本想说不需要你陪，你去陪别人好了，但她没有，她今天实在没力气再计较那些让人心烦的事情。

“不用，你去忙你的。”然后就进去了，顺便将门锁上，从始至终都没回头看陆璟年一眼。

陆璟年原本还想追过去，他知道沈栀清家里的密码，进去也不是什么难事，但他的手机偏偏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电话那头，杨辰的声音传过来。

“陆总，我刚刚把视频文件给您传到了邮箱，是沈家别墅里的监控视频。”

两人进屋后，沈栀清直接走到沙发那边，几乎是瘫坐在上面，卸了全身的力气，冯素月看着她手上还有额头上的伤，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拿给她。

“打算怎么处理？”

冯素月知道对沈栀清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画廊，她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属于母亲的画廊拿回来，可画廊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卖到别人手上了，如今想拿回来一定不容易。

果然，沈栀清喝了一口水后，在几分钟的安静过后，说：“月月，我想把这个房子卖了。”

“你舍得吗？”冯素月很惊讶，但惊讶过后又很能理解。

沈栀清苦苦笑了下，眼圈红着看她，“事情到现在这步，还轮得上我舍不舍得吗？”

是啊，还轮得到她想如何如何吗？画廊是母亲的心血，她不能就这么放弃，这间房子保留着她和母亲在一起时的快乐时光，那些快乐的时光牢牢记在她的心里，永远不会因为这栋房子的不在而消失，但画廊却不一样，它的含义包含得更深更沉，她希望母亲不会被这个世界遗忘。

如果不是这些年惠姨实在是位万里挑一的好租客，可能当初买下那家画廊的人也不会甘愿这么一年一年的续租，当然，这其中也一定有韩静初的原因。

“月月，你认识的人多，可不可以帮我找找合适的买家？等我攒够钱再把房子买回来。”

“如果还可以买回来的话。”

两人说话的时候，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沈栀清心里才想到陆璟年，紧接着陆璟年就出现在了她们的视线里。

她毫无防备，就这么顶着一身狼狈撞进他的眼睛里。

和刚才不同，陆璟年的脸上染着还未完全褪去的怒意，他站在那里没动，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沈栀清脸上，也是这会儿他才彻底看清楚沈栀清受伤的额头，还有身上那件不知道是被血还是被什么染乱的上衣。

他刚刚在外面看完了杨辰发过来的整段视频，心跳也随着画面里的一切大受波动，浑身血液犹如凝固在一起，又化成冰柱直冲冲地撞向他的心脏。

愤怒几乎充斥全身，陆璟年此刻终于感同身受，心疼的要死，同时也明白，原来这么久以来他的“爱屋及乌”都给错了人。

他知道沈淮安不是个好父亲，却没想到一位父亲竟然会将女儿推到这种境地，不顾一切，只顾自己的利益。

他原本并不想赶尽杀绝的，因为知道沈栀清和沈淮安之间一定达成了某种条件，如果动手太快，沈栀清也一定会收到波及。

否则自己也不会在两人刚领过证的那天就接到了他打给自己的电话，他后来也想过要查一查，毕竟他所经历的事情告诉他，人生中的每一步都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可当时沈栀清因为他私下调查她发了好大的火，他也只好作罢。

现在才知道，原来是为了孟姝生前留下的那家画廊。

“冯小姐，我和我妻子有些事要说。”

沈栀清知道有些事早晚有面对，于是对冯素月说：“月月，你上楼等我。”

哪想到陆璟年说了句：“冯小姐，我司机在外面等你。”语气中已然有些不悦，但面上仍留有礼貌。

冯素月左右为难，这个时候她应该毫无条件地站在自己朋友这边，但她也明白，终究是两个人的事，也注定要两个人自己解决，沈栀清不想她为难，便说：“没关系，月月，你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