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上七点半,季清序出门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透。
深秋的早晨雾气很重,街灯还亮着,在灰白的雾气里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他把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双手插进口袋,朝公交站走去。
车上人不多,里面很安静,车辆在无声的行驶着,他照例坐在最后一排。窗外的景物在雾气里显得模糊,像是蒙了一层纱。
到学校的时候七点五十五。校门还没全开,只留了一扇小门。门卫大爷认识他,点点头让他进去。
校园里很安静。周末的教学楼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鸟在树上叫。
季清序走到教学楼门口,看见许逸已经等在那里了。他靠在门边的墙上,手里拿着两杯豆浆,脚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书包。抬头看见季清序,他抬起手挥了挥。
“迟到了。”许逸说。
“还有三分钟。”季清序低头看了眼手表。
“提前到是美德。”
“你也没提前多少。”
许逸笑了笑,把一杯豆浆递过来:“给你。”
季清序看着那杯豆浆,没有接。
“没毒。”许逸说,“热的。”
季清序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豆浆确实很热,透过纸杯传到手心,驱散了早晨的寒意。
“谢谢。”
“客气什么。”许逸一边说一边拎起书包,“走吧,三楼有空教室。”
两人上楼,在三楼最里面找了间没锁门的空教室。教室里暖气还没开,有点冷。许逸打开灯,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季清序在他旁边坐下。
桌上落了一层薄灰,季清序从书包里拿出纸巾擦干净。许逸则直接把豆浆放在桌上,开始往外掏东西,竞赛书、笔记本、草稿纸、笔袋,还有一盒饼干。
“你搬家?”季清序看着那堆东西说。
“有备无患。”许逸拆开饼干盒,推到桌子中间,问季清序:“吃吗?”
“不用。”季清序下意识拒绝。
“拿着。”许逸坚持说,“学饿了吃。”
季清序没再拒绝。两人开始做题。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有鸟从窗外飞过,叫声清脆。
做到第二道题时,季清序卡住了。一道数论题,他试了两种方法都不对。
“哪道?”许逸凑过来看。
季清序把题指给他。许逸看了几秒,在草稿纸上写了几行。
“用这个公式。”他说。
季清序看着那个公式,脑海里灵光一闪,对,用这个,前面几步就可以简化。他重新开始算,这次很顺利,一下子就算出来了。解出来后,他侧头看许逸,发现许逸正在看他。
“看什么?”季清序问。
“看你做题。”许逸面不改色地说,“你专注的时候会咬嘴唇。”
季清序愣了一下,下意识抿了抿唇。
“有吗?”
“有。”许逸笑了,“你自己不知道?”
季清序没说话,重新低下头。但心跳好似突然快了一点,扑通扑通的,按耐不住。
做到中午,两人都饿了。许逸拿出饼干,又变戏法似的从书包里掏出两个苹果。
“你哆啦A梦吗?”季清序看着那堆吃的,皱了皱眉。
“我妈——我妈的保姆准备的。”许逸说,“她总怕我饿着。”
他把一个苹果递给季清序。季清序接过来,咬了一口。很甜,汁水很足。两人吃着苹果,看着窗外的校园。阳光已经出来了,照在空荡荡的操场上,金灿灿的。
“你平时周末都干什么?”许逸突然问。
“做题。兼职。”
“兼职在哪?”
“便利店。”
许逸沉默了几秒,然后问:“累吗?”
季清序侧头看他。许逸的表情很平常,看不出来心里在想什么。
“还好。”他说。
“哦。”
两人继续吃苹果。
下午的题上了一层难度。季清序遇到一道物理竞赛题,想了很久没有思路。许逸也卡在同一道题上。两人对着草稿纸发呆。
“你试试这个方法。”许逸在草稿纸上随手画了个图。
“不行,条件不够。”
“那用能量守恒?”
“试过了,算出来不对。”
两人又沉默了。过了一会儿,许逸突然说:“要不先放放?做点别的。”
季清序点点头,翻到下一题。但脑子里还在想那道题。
“季清序。”许逸叫他。
“嗯?”
“你放松的时候会干什么?”
季清序想了想:“睡觉。”
“除了睡觉呢?”
“没了。”
许逸看着他,表情有点复杂。
“你就没有点爱好?”
“学习算吗?”
“不算。”
“那没有。”
许逸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走。”
季清序抬头看他:“去哪?”
“操场。”许逸说,“教你打球。”
“不——”季清序拒绝的话刚想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