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许幼棠洗完澡,湿漉漉的发丝披在肩膀上,照了镜子才发现脖颈泛着一片片的红,鹿城的秋季总是要经受这一番困扰,潮湿天气时她的皮肤会起红疙瘩,痒痒的,直到天气干爽自然就好了。
窗外雨打叮咚,这连绵的雨时大时小,发丝吹干后她进卧室示意思思去洗澡。
乔思思手机一甩,趿拉上拖鞋,走近许幼棠时猛得停住,“你这就开始起疙瘩啦?”
“嗯。”许幼棠指尖轻刮,被人盯得有些不自在,喉头微动,“你快去。我一会儿吃个氯雷他定就好。”
许幼棠本身就是医生,乔思思没什么好担心的。
许幼棠打开床头柜抽屉,翻找一番,找到药盒却是空的。
周一在医院开点药得了。
许幼棠将药盒扔掉,趴在床上,轻揉着酸痛的肩颈,同时翻看着手机,下次的操作日是什么时候。
这时,微信跳出一条消息。
是姜诚,他发来一张图片。
傍晚时,她坐过的棕色沙发软椅上躺着一把黑色雨伞。
离开时忘记拿了。
只是那座位旁还散落着几片零碎的玫瑰花瓣。
黑红相映,格外醒目。
许幼棠不好意思回道:“我明天过去拿。”
过了一会儿,姜诚回复:“靠,周力昂拿走了,凉哥可能以为是我店里的伞呢,我让他马上还回来!”
许幼棠听着窗外细密的雨声,一时不忍,吸吸鼻子,敲下,“没关系,我晚些去拿也可以。”
那边发来ok的表情。
乔思思从浴室出来,揉刮着凌乱头发,目光触及床上曼妙身姿,不由啧啧称叹。
“许甜甜,你这身材,天天穿牛仔裤真是暴殄天物。”
双腿细白直长,该翘的地方又格外引人注目,因揉捏着肩膀,一对薄肩舒展着,侧脸看过来,颈肩线条流畅又优雅。
许幼棠目光扫视着乔思思,学着她啧啧称叹,“你也不差。”
乔思思爬上床,帮许幼棠揉捏着肩膀,肤质滑嫩,她都忍不住心猿意马,“年休假打算去哪里玩?”
许幼棠没所谓道,“推后了”。
“推后了?”乔思思停下动作,扬起声调,“你们主任什么时候也这么剥削啦?”
“没有啦。”许幼棠眸光清澈,“说是有个vip要来住院,让我和宋伽晚几天再休息。又不是不给假,我很满意啦。”
“也是。”共情打工人心态爆棚,乔思思忍不住吐槽,目光愤愤:“什么vip非挑这个时间来,我还想明天跟你去旅游一天呢。”
“明天咱们可以去逛街。”许幼棠浅笑。
乔思思目光微动。
“还可以看电影。”
乔思思勉强目光平和。
“最后吃个大餐。”
乔思思彻底开心了。
二人从初中起几乎时刻在一起,除了高中分别的一年,之后乔思思更是不愿距离许幼棠太远,京市上完大学,许幼棠回了鹿城,她的工作安排一时无法调动,所幸距离不远,每个周末或者假期她都会来找许幼棠。
翌日,安排满满的二人睡了个大懒觉。
醒来时分不清是什么时刻,雨还在下,玻璃窗仍有淅沥声,听得人昏昏欲睡。
许幼棠浅睁开的眼皮又合上,翻了个身,压在乔思思身上准备再度沉入梦乡。
哎哟—
乔思思轻呼一声,看到怀里的许幼棠,喃喃道:“几点了啊”
“不知道。”许幼棠的胳膊外露,有点冷,下意识扯着身边被子。
乔思思身上一冷,摸索着手机点亮了屏幕。她被这么一闹彻底精神了,不由感叹:“许甜甜,你的睡品真是有待提高,醒醒吧,十点多啦。”
唔—
许幼棠迷蒙中应和着,直到乔思思拉开窗帘,天光晃眼,这才睁开双眼。
二人简单收拾一番便前往万象城,外面经过一夜细雨,空气更为湿润,撑伞走在湿泞的道路上,脖间痒感明显,许幼棠觉得有必要把除湿器安排一下。
几乎逛了一整天,下午看了一部国漫电影,这场电影座无空席,二人看完很满意,乔思思直夸国漫之光。
不过人满为患的电影院导致结束后的女厕排起长队。
许幼棠在影院外等着小伙伴,百无聊赖时拿起手机发现有好几条微信消息。
是姜城。
城:伞已归还,可以来拿。
城:这一周估计都要下雨,你明天周一上班还要用吧,我正好一会儿下班给你送过去?
城:方便的话可以发给我定位。
是一个小时前发的,看电影音效声太大,没听到手机响声,她连忙回道:“不好意思刚看到消息,我现在过去拿吧,我就在商场呢。”
那边回复很快:“我刚走,我跟前台说一声你随时过去拿就行。”
“好的,谢谢”
许幼棠给乔思思发了语音,她会很快回来。
乔思思排着长队,回复:不着急,我这队还长呢。
许幼棠坐直梯下到一楼,很快到达咖啡厅,周末比往常还要热闹,她跨越排队几人,还未开口,点餐区一个皮肤有点黑的寸头服务员笑着说道:“你是来拿伞吗?城哥交代过了。”
许幼棠梨涡浅浅,礼貌又客气:“嗯,是的”
“伞我放到储物间了,这边不让放私人物品所以…”
“没关系,你先忙。”许幼棠点头,站在一旁打算等待几位排队顾客点餐结束。
服务员手中忙碌不停,偏头看过去又开口:“我这人手有点少,点完还要制作,储物间在你右手边走廊最里面的一间,要不麻烦你自己拿一下好吗?”
“当然可以”许幼棠指了指方向,开着玩笑,“我怕你们不放心我。”
“那哪能啊。”服务员笑了笑。
许幼棠顺着对方指引的方向走着,看到最里面储物间三个字,为了避免里面有人,她还是敲了敲门,没想到这一下,虚掩着的门自己开了。
许幼棠未听到回应,便推开门朝里走去。屋里没开灯,黑漆漆一片,从光亮处突然走进黑暗中视线被褫夺。
只隐约看到黑暗深处的猩红一点。
“你好。”许幼棠朝着那一点轻声说道,“我是来拿雨伞的。”
沉默好久。
站在半明半暗间的许幼棠打起了退堂鼓。
忽然,啪的一声。
灯亮了。
视线恍惚中她看到炽光灯下的周力昂靠在黑色软包椅子上,一条腿伸长,一条腿微曲,手指夹着一颗香烟姿态慵懒。
白光直泻而下打在他利落的黑发上,矜贵的眉眼此刻尽是冷然。
而这一方狭小空间,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她,无一丝退让。
视线相撞,许幼棠神色一滞,心头莫名紧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