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幼棠心中一惊,立刻问道,“有人员受伤吗?”
岑玲玲有点懵,“没报道啊.....只说烧的范围挺大......但是好像都是外围受损失。”
许幼棠血液瞬间倒流,脸色早已失去血色,她顾不上跟岑玲玲计较为什么早就回来还不去操作间,只赶忙让宋伽帮她盯一下病房后脱下白大衣向外跑去。
路上,她打上车,脑海中回荡着周力昂的一切事。
她发现曾经她刻意忽略的画面,此刻如海啸般疯狂袭来。
路上红灯一个接一个,明明能超车的时刻,司机却慢腾腾的跟在车流之后。
她头一次埋怨自己,为什么不买车。
她催着司机,脑海中设想了无数种可能。
她还没跟周力昂说,她是喜欢他的。
她还没跟周力昂说,她并不讨厌他,她不是用完他就丢。
不知不觉,鼻腔酸涩,眼眶含了水雾。
司机瞧小姑娘要哭出来,开始加速超车抢红绿灯。
终于到达嶒江路,老宅在一条古香古色的巷口里。
她还未到达巷口便已看到黄白警戒线。
她脚步慢下来,望着那边正在处理的警务人员,感觉浑身都失了力。
路口处有几位阿姨窃窃私语。
“那火烧了好一阵子呢,老宅里都是树,灭火也要好一会儿。”
许幼棠嗓音发颤,“那,人呢?”
“人?”上了年岁的阿姨哎哟一声,“不知道啊,半夜就听见救护车响了。”
许幼棠脑中轰的一声,似乎什么崩塌了。
她肩膀略略颤抖,表情僵住,呼吸渐渐不畅。
“许幼棠,你怎么来了?”
无比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愣了愣,没敢转身。
直到她的手腕被拉住,她才回眸。
依旧是冷硬的面孔,脸上挂着不知从哪里蹭来的灰,狼狈却掩盖不住帅气。
周力昂原本想跟她开个玩笑,可那通红蓄满泪水的眼眶像无数针尖戳着他,心疼袭满胸中,他神色认真,拉着她的手往远处走去。
许幼棠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走至无人处,他回过身时,许幼棠扑向他的怀抱,有些失控的哭泣。
周力昂突然有点恨自己,他轻抚着她的头发,丝毫不顾及自己大片伤口,环抱着她,低垂着头贴在她头顶,轻声又温柔道,“我错了,别哭了。”
周力昂的心像是被尖锐的刀挖了一块,流着血的疼,他第一次见许幼棠这样,像个无措的孩子一般,哭的他想抽自己两巴掌。
许幼棠手指拽着他的衣襟,眼泪打湿一片,缓了一会儿,抽抽噎噎的,“你没事吧。”
周力昂立刻扬着笑,无所谓道,“除了经济损失,别的一点事没有。”
许幼棠松开他,退后两步。
她真的是冲动了。
周力昂却再也不敢吓她。
他老实开车把人送回小区,路上许幼棠不说话,他也不敢作声,直到楼下目送许幼棠上楼后才松了口气,给表姐打过去电话。
许幼棠上楼后,换了鞋,靠在墙面上,当担惊受怕转危为安时,那疯狂涌出的情绪此刻回旋似的向她袭来。
就算是老同学也会担心安危的。
没错。
手机铃声响起,是原房东的电话。
“你好。”许幼棠接起电话。
“不好意思哦。”那边女生明媚笑道,“我弟弟准备过去搬东西,你在家吗?”
“在的。”许幼棠道,“现在吗?”
她还没有提前跟思思说。
那边嗯了一声,“他现在住房着火了,想临时租个地方,正好过去搬点东西。”
许幼棠喔了一声,她现在说话还带着鼻音,望着外面的晴朗天气,犹豫再三答应了。
“好,他马上到。”
许幼棠直接打开了防盗门,等着来搬家的人。
五分钟过后,电梯响动,周力昂的高大身影散漫地出现在视线。
周力昂倒是一副淡然的模样,“我...来搬家。”
许幼棠指指他,睁大双眸,“你?这是你的房子?”
周力昂一副无辜模样,“我表姐的,她刚给我了门牌号,我都很久没来过这了。”
房子确实是俞舒韫的,不过卖房的这一系列操作那就不是俞舒韫一人之力了。
许幼棠眨巴着眼睛侧身让开距离。
昨日他们还在这漆黑走廊厮磨亲吻,今日周力昂竟堂而皇之登堂入室。
周力昂经过她时,淡淡药膏味钻入鼻腔。
她瞧着对方面容未改,为了避免再次哭哭啼啼的尴尬,她收起关心,目不斜视望向次卧的位置。
“我拉点东西。”周力昂打开鞋柜,最下面那层他的东西还在,他换上鞋朝次卧走去,拧动门把手时发现房门拧不开。
许幼棠这才反应过来,忙去翻找包包里的钥匙,将房门打开。
里面的东西未动,周力昂走过去一把将帷布扯开。
七八个大号纸箱和一架钢琴赫然入目,尤其那架斯坦威钢琴,庞大、沉重。
“那个。”周力昂回身望着她,带着几分诚恳,“这个钢琴我一时搬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