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下暴雨,她撑着伞说出残忍的话,伞柄上的手都用力到失掉血色,她忍着上前的冲动,将爱人推向更远的地方。
回忆涌来,疼痛化为阵阵酸楚,胸中发闷,她不舍让他这样低到尘埃,可偏偏就是她的好意让他这样。
是她错了。
她从来没有将选择权交到他的手中,只是自我评定了一切便与他分手,甚至重逢后再度将他画在圈外。
思思说她应该勇敢一些,她一直认为自己已经勇敢,可唯独在周力昂这里她总是逃避。是啊,如果说她的家庭原因是阻碍的缘由,那么以后任何的困难都会是障碍。
家庭无法更改,但是她可以选择谁来组建自己的家庭。
她是可以真正选择的,而不是只有拒绝或逃避。
她一直刻意压抑的感情和想法此刻溃堤般奔涌。
她攥着拳,指甲深陷入掌心,习惯于逃避的她,颤抖着手扯上外套飞奔出门。
路上拨通周力昂的电话号码。
嘟嘟嘟——
等待十分漫长,她步履未停,那边始终没人接听。
终于在第五次即将结束的嘟声中电话被接起,话筒里传来风声,周力昂嗓音带着沙哑:“怎么了?”
“你,你在哪儿。”许幼棠喘着气,她已经跑至小区外,心跳剧烈又慌乱。
周力昂道:“高铁站。”
许幼棠深呼吸,周力昂的好在脑海中不断回想,男人的臭屁、偏袒,还有带着她不再独自站在黑暗巷口之中,他是她高中时期一道炽烈的光。
她急迫说道:“你等我一下。”
周力昂不愿让她带着难过过夜,接通电话后稳了语气:“我没事,已经不烧了。房子我已经找好了。”
“不是。”许幼棠着急说道,“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周力昂问。
许幼棠招手打车,上车后跟司机定位高铁站。
“你要过来?”周力昂听着话筒里的对话,抬手看看手表,他快该上车了,“快要检票了,你别来了。”
“你等我一下好不好。”许幼棠想说的很多,可是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她声音温软带着一丝央求,“你先别上车。”
周力昂眸光微怔,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司机看小姑娘眼眶通红,脸颊上还有泪痕,车速开得飞快,原本三十分钟的路程只用了十五分钟。
可车上的许幼棠只觉煎熬,她下车后立刻穿越人流向商务舱候车室跑去。
跑了没一会儿,便看见候车室门口的男人。
挺阔的身形随性站立,长腿疏漫踩地,五官优越,无论哪个角度都格外吸睛。面上覆着口罩,没带帽子。发梢在风中飞扬,可眼睛却直直落在她身上。
他望见她便抬腿走来,逆着人流步履飞快。
周围的一切都失去色彩。
她放缓脚步,男人已经走至她的面前,望着她,等待着。
她喘着气,眼眶通红,方才一腔的想法奔涌,真面对他时却有些胆怯,她心跳如鼓,挑了个无厘头的问题:“你怎么有两把钥匙?”
周力昂拉起她的手,将人带至旁边人流稀少处便有分寸的撒开。他端着胳膊挑眉望她,终于开口:“你说呢,许甜甜。”
“你、你是担心我暴雨回不了家吗。”许幼棠像只小兔子,因为哭过鼻头都是红的。
“不然呢。”周力昂终于扯唇一笑,散漫道,“我每天想着法的让你多吃饭,想着法的接近你,我脑细胞都快耗没了。”
许幼棠想起曾经巷口里,周力昂也如今日一般笑得散漫又温柔,“我每天都在追你好不好啊,许幼棠。你当我做慈善?”
许幼棠如曾经一般抬手勾对方手指,男人宽大的手掌带着不正常的热度,她垂头温吞道,“曾经,我做错了道题,但是一直没有修正,不知道我现在还有没有机会去修正这道题?”
周力昂漆眸发烫,还未开口,许幼棠又道,“还有,我不是因为心软才收留你的。我只是不敢,不敢再将你拉入我的生活。我像从前一般害怕这样的美好只是短暂,所以在一开始就否认。我想纠正一下我的错误,我知道隔了这么多年,你可能跟别人。。”
“没有别人。”周力昂打断她,“只有你。”
说完,他单手扣着她的脖颈,低头吻上额头。
身旁人流声渐渐模糊,连身影都看不真切,耳旁只有周力昂都那句只有你在不断放大,还有那柔软的嘴唇亲吻着她。
她慢慢抬起手臂,避开他的伤口回抱着他。
良久,分开后,她声音闷闷的:“那,那你还要走吗?”
“要走的。”周力昂摸摸她的脸颊。
“为什么?”许幼棠急了。
周力昂笑笑,“我妈听说我把老宅烧了要立刻马上见到我,你说急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