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是妈妈太着急了,你要认真一点,以后生活的技能要自己学会的”
......
她从未被偏袒过,就连一道糖醋排骨她都没有资格去做第一个伸筷子的人。
那是初三的时候,弟弟也才四岁。她考了年级第一,有一次晚自习回来,看到继母做好的糖醋排骨放在桌上,色香味俱全,她以为是她升了初三,所以为她补身体,于是等继母带着弟弟落座后,她第一个伸出筷子。
她觉得继母虽然对她不算好,但没有苛待过她。
可是她忘了,对于当时并不富裕的家庭,柴米油盐都是斤斤计较的理由。
深夜,她关了灯,还没睡熟,听到父亲回来的声音,她下床准备去给父亲一个惊喜告诉他年级第一的好消息,结果听到客厅里继母低声说着,“什么时候送她回你妈那儿?你看我给你儿子做的糖醋排骨,晚上她吃了大半。你儿子长身体要吃,她都这么大了还伸筷子,倒是知道什么东西好吃。”
许幼棠踩上拖鞋的脚顿住,那冷嘲的话像一个个耳光,血流倒流一般身体瞬间冰冷。
而唯一与她有血缘关系的人是怎么说的呢。
她的父亲说,“那你就早点做饭不得了,干嘛赶着她放学时间。”
继母哼了一声,“我倒是想那个点呢,我下得了班吗?你找的小时工又不帮做饭。”
之后二人争执什么许幼棠已经听不清了,她只听到她缓慢沉重的心跳,巨大的委屈和酸楚卷上眼眶。
自此,她开始晚自习后在巷口的黑暗里站着,静待时间流逝,她与黑暗和谐相处。
直到高中时,周力昂像是一道轰然而至的光撕破巷口黑暗,横冲直撞的进入她的生活,拯救她那枯竭的心灵。
周力昂没有追问过她为什么不回家,反而放学后来指导她的学习。
“你这道题思路不对。”
“你上次考试这道题就错了。”
“许甜甜,你这样很容易退步的。”
“你过来,我教你第二种解题思路。”
渐渐的,巷口里的那段荒诞时间被周力昂一点点的占据,她的思想也被她占据。
“许甜甜,在那傻站着干嘛。”周力昂拉起巷口里的她,带着年少的桀骜与潇洒,“我带你吃夜宵去!烤冷面,锅包肉,糖醋——”
“不。”许幼棠缓慢抬脚,到跟上他的步伐,淡淡道,“我不喜欢酸甜口的。”
“那就去吃麻婆豆腐、水煮肉片!”周力昂扯扯挎包,指着不远处,“你看跨过这个巷口向左拐弯就是一片灯火通明,香味四溢,人间美好啊!”
许幼棠随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耳旁一直以来朦胧的声音此刻变得真切,连滋滋作响的烤肉声她似乎都听到了。
她吸吸鼻子,像一只寻找食物的小兽。
周力昂紧握着她的手,眉眼含笑,“不要在那里站着,要主动出击,你看看,想吃什么我请客!”
她视线看过去,少年黑发漆眸,眸光比当晚月光还要亮,桀骜的表情带着不可一世的自信。
似乎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外面传来防盗门声响,熟悉的声音传来,是周力昂回来了。
男人在门口换了鞋,开了客厅灯后才发现许幼棠换下来的小皮靴,但客厅、卧室都没开灯。
她睡着了?
男人将手里的饭菜悄声送进厨房,装盘放入锅中加热,回来的太晚他怕许幼棠等的肚子饿,只好从私房馆里打包现成的糖醋小排,专门让厨师给他装了一大份。
他按下定时器,望着紧闭的卧室门悄声走过去。
男人放缓的步伐越来越近。
许幼棠隔着门能清晰听到对方的距离,她擦擦脸颊,向上吹了几口气,想让眼里的水雾快点散去。
门被轻轻叩响。
她赶忙清了清嗓子,才回应:“我在呢。”
男人声音带着低沉的笑,“没睡啊,没睡还不出来迎接你对象。”
许幼棠闷声说道,“嗯,马上出去。”
隔着门,周力昂没听出声音不对,只是乐呵呵的朝厨房走去,计时器很快发出叮的一声,饭菜出锅。
他将饭菜端至客厅,将茶几边上的抱枕、电脑收起来,又按照往日习惯打开电视,特意选了纪录片频道。
昨天发现许幼棠看这个纪录片很入神,干脆还看这个得了,今晚第二集,明天就到她出场的那一集了。
女人过了几分钟后才出门。
走至客厅沙发上与周力昂并排而坐,她望着桌上那一大份糖醋排骨怔神。
周力昂侧头看去,才发现她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直接起身从浴室拿来吹风机。
“坐这儿。”周力昂指着客厅一角的矮凳,那里挨着插座,“头发也不吹干,很容易感冒的。”
许幼棠垂眸走过去,按照他的指示坐下。
机器轰鸣声响起,一只大手轻柔地撩拨她的发丝,温热的风带走冰凉水汽。
十分钟后,声音停止,周力昂折回浴室放回原位。
周力昂从浴室出来看着女人还在矮凳上坐着,笑了笑,今天怎么这么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