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叹息道:“他死了。”
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死……了?”
“是的。今早8:00,汉弗莱·斯托先生被巡逻的卫兵发现死在档案室内,下面还压着冰海遗迹的资料汇编册。”
警察先生将一张相片推给我:“这本汇编册,是你的父亲整理的。”
我看着那沾血的资料:“是。我的借阅资格只够初级,昨晚借阅的就是它。”
相片上,父亲工整的字迹被斯托先生的血染红,他趴着的这一页,刚好是记录着芬尼亚斯碑刻内容的一页。
我有些难过。昨晚尚且鲜活的一个人,现在已经成为了亡魂。
我轻声问道:“先生,斯托先生到底……”
“案件细节更多我们不便透露。”老先生回答,“以及,我们在斯托先生办公室的保险柜3里,似乎找到了你父亲赫尔温的个人物品。”
我惊讶地站起来:“真的吗?!”
“等我们检查完毕,如果确实与案件无关,将会通知你来领取。”对面的警察先生站起身来,和我握了握手,“非常感谢你的配合,孩子。”
*
“——所以,你们这是无妄之灾啊。”
图书馆讨论室内,弗莱娅教授仔细地瞧了瞧我的脸色:“噢小伊列蒙特,你看起来还有些虚弱。考试很重要,也要好好休息。”
我听话地点点头:“我明白的老师。”
距斯托先生一案已经过去了2天。早上的时候,一位警察先生把通知书送到了我手中,让我下午3:00去领取我父亲的物品。
埃德加下午也有课,下午的课题会议主持由妮娜希前辈担任。
“老师,3:30的会议我赶不上了,我需要去一趟警局。”我抱歉道,“我已经拜托了妮娜希前辈代作论述,这是初稿,我也先交给您。”
弗莱娅教授十分善解人意地准假:“没关系,小妮娜希已经给我看过了,你做的很好,孩子。快去吧,警察局在城东,你现在过去,刚好能赶上他们下午的上班时间。”
我去了面包房,准备在车上简要解决午饭。结账时,我和雷尔夫教授正面碰上,他拿着一篮子的黑面包,瞧着像囤粮的仓鼠。
“黑面包不容易坏。”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最近忙着新课题,总有忘记吃饭的时候……它们可以用来搪塞我助手的唠叨。”
我们寒暄了几句,话题不然而然地绕到了斯托先生身上。
雷尔夫教授叹了口气:“那天我来找院长提交联合访问团的资格申请,之后走的早,没想到汉弗莱他……”
“您也被问话了吗?”我问道。
教授肯定点头:“事实上,我一会儿还要去一趟警察局。据说还有些证据需要我指认。”
“这么巧?”
雷尔夫教授:“你也接到了通知?”
“是的。他们意外发现了些父亲的东西,我正要去拿。”我回答道。
“天哪,那真是个好消息!正好,我们一块儿走吧。”教授欣喜地提议道,“看,班车来了。”
今天的轨道车有些老旧,一路上摇摇晃晃,晃得还有些虚弱的我困得打哈欠。
我贴着车窗,眼睛没什么焦距地看向外面。一排排房屋向后缓慢挪去,各种各样的声音在不太安静的车厢内游荡。
滴答、滴答。
我眨了眨眼睛。
哪里来的水声?
我的脑袋一抽一抽地疼。奇怪,怎么感觉又发起了低烧?我忍着晕眩揉了揉额角,眼前再度清晰起来。
轨道车……是什么时候停下的?
我站起身,环视四周,原本热闹的车厢内空无一人。
前面车门大开。我看向窗外,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真切。
这是哪里?
滴答、滴答。
这声音又响起来了。同时,一股熟悉的黏腻水声,慢吞吞地从车外传来。
我仔细辨认,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类似于刚上岸的爬虫,由远及近,慢慢地靠近了车门。
我轻轻地呼了口气,瞥到车里有一根还算结实的铁杆子——估计是危急时刻用来打破窗户的紧急用品,拿在手里,掂量了一番。
还行,手感不错。
水声更近了。
我躲进车门的视线死角,正准备给这位不知名的不速之客来上一记,突然间天翻地覆,周遭黑暗玻璃一般地破裂,我骤然睁开了眼睛。
后座的雷尔夫教授正好站起身来:“我们到了,伊列蒙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