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摇了摇头：“您怎么会这么想？我们可是按时交税的合法公民，可不会主动做出这种恶性案件……只不过，有些时候，可能会出一些小小的‘意外’。”

“意外？”01直截了当地反问，“您是指，怪物袭击公民是意外，还是说，你们从不认为，让人类接受那样的改造，是意外？”

黑袍人：“先生，这可不是意外。每一位接受新生的人类，他们都是自愿的。至于部分失败，我们称其为‘合理损耗’……”

01先生冷笑一声。这是认识以来，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情绪波动。

雷尔夫教授和梅尔蒂公司关系如此紧密，他们在研究什么？我的双亲，是否也在他们的实验计划中？

“不过呢……”黑袍人停顿片刻，遗憾道，“发生这种事，也不是我们希望看到的。这样吧，探员先生，等你们到达约兰，我们在慈善酒会再叙后续处理如何？”

01先生并不回答。他扁平的手突然伸出，像油画棒涂抹的平坦桥梁，蜿蜒着将黑袍人缠紧。

“不如何。”他回答，“我会将你带回协会，和官方一同处置你。”

“这样啊，那可真是遗憾……”

我有些惊讶，因为那件黑袍突然塌了下去——骤然间，它化作了轻薄的影子，向油画中的01先生发动了袭击。

从未见过的手段。我眯了眯眼睛，有些意思。

“真遗憾啊，探员先生。神秘侧的力量，可不是您这样用的。”

油画开始泛黑，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点燃、卷曲，很快蔓延到了人像上，01先生向来波澜不惊的表情变得凝重。

他看起来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扶着画框，从平面的油画中探出上身——

我转了转眼珠，张开嘴，发出一道无声的音波。

狂暴的风突然从外面吹进来，绞碎了阳台与舷窗的玻璃，大量的碎片哗啦啦地冲了进去，溅落在房间各处。

“什么？！”

攻击戛然而止，那身黑袍重新在地面隆起，咯吱咯吱地踩在碎玻璃上，我听到了对方小声的咒骂与痛呼。

“该死的大海……该死的风雨……”黑袍人恼怒地走到窗前——他的攻击被打断后，01探员迅速溜走了。

无功而返的黑袍人再次咒骂了几声，这时房间外传来几道凌乱的脚步声，那黑袍人抖了抖，迅速化作了一个男人的模样。

我认出，他所化作的模样，正是那位迪伦先生。

门被打开了，外面站着惊讶的雷尔夫教授和埃德加。教授震惊道：“发生了什么？迪伦？”

房间内的先生羞愧道：“抱歉，教授……我猜，可能是这扇窗的日常维护没有做好，让今夜的风雨有机可乘。”

雷尔夫教授温和地摇摇头：“不怪你。没受伤吧？我让人先来打扫一番……”

埃德加适时开口道：“我去吧，您赶紧看看，房间里有没有什么损坏。”

“好，麻烦你了。”

等师兄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雷尔夫教授虚掩上了门，看向房间内的迪伦，语气仍然十分温和地问道：“发生了什么，迪伦？”

“教、教授……”这位迪伦先生居然颤抖了起来，“您、您有所不知……”

他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告知了雷尔夫教授，然后便闭上嘴，垂着头，呆立在原地。

“唔……探员先生们，盯上公司了？”

雷尔夫教授拉开椅子，在桌下摸了摸。我看到他打开了一个暗格，从下面取出了一只手提箱。

噢。我看到了那上面的纹章。红黑色的波浪与蛇，梅尔蒂公司的标志。打开后，里面正是包装熟悉的三支药剂。

“不过，那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教授的态度仍然温文尔雅，没有一丝惊讶：“我早说过，你们太急了，实验还没出结果，就想着用它敛财。知道王室已经介入了吗？”

“知道的。”迪伦立刻点点头，“鲁尔的埃德加殿下出了一笔非常漂亮的数字，这足以支撑整个课题组五年的消耗……”

我瞪大了眼睛。可恶，等事情了结后，这笔钱还能抠回来吗？这看起来能买下不止五栋房子的样子。

“——所以我才说，你们太急了。”

雷尔夫教授屈指敲了敲桌板：“知道那位殿下身边，那个漂亮的小家伙是谁吗？”

“这……”迪伦想了想，恍然大悟道，“那个叫伊列蒙特的鲁尔一年级生？”

“是啊……那可是个意想不到的惊喜。”雷尔夫教授意味深长地看着迪伦，“他是赫尔温的儿子。”

“！！”迪伦猛地站起，有些惊慌，“教授，赫尔温……”

我也竖起了耳鳍。

“嘘……”雷尔夫教授摇了摇食指，“可千万别让那位殿下听到了。”

“你以为，我不介意你们介入上层、大肆敛财的原因是什么？”他说，“赫尔温留下的东西快用完了。自始至终我想要的，就是那孩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