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隐藏的地下室？

我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怎么发现的？”

埃德加低沉的声音在黑暗里分外柔和：“我受过建筑学的课程教育，这里的结构走向有些不同寻常。你看，好歹我也有些用处，不是吗？”

我心头一软，蹭到他旁边，抱了抱他的肩膀：“别这样说，艾德。你一直都是最好的师兄。”

“只是师兄吗？”埃德加垂下眉眼，似乎有些失落的样子。

“怎么可能……”我抓住他的手，努力地在我的知识储备里搜索，小声道，“你是……万能的许愿机。只要我想要什么，你马上就能帮我实现。”

寂静的黑暗中，埃德加轻轻地笑了几声：“那好像叫仙女教母，亲爱的。”

他看起来并不伤心。刚确定关系的时候，他还会害羞，现在甚至还学会了调侃。

这个可恶的、用外表装可怜的人类……！

“……我们非得在这里说话吗？”我拉下脸，恶狠狠地威胁他，“快点，埃德加殿下，旁边的碎石就交给你了。”

“那听起来很适合我。”埃德加十分给面子，很捧场，自觉捡了一根粗壮的碎石去周遭清扫地面。

冷风与冰湖的寒气，从破裂的墙壁缝隙里钻进来。

我们看着地上结了冰花的缝隙，依稀能辨认出它的轮廓。这是一扇不大不小的门，入口处仅能容纳一个人通过，表面被精心涂抹了伪装与防水的材料。

在混乱的废墟中，它被隐藏得几乎完美。

埃德加举着光源，仔细辨认上面印着的字迹。

“‘豪德精炼鱼油加工厂’，这听起来像是一种健康食品。”师兄说，“约兰的鱼油确实很有名。既然这里曾用作水产养殖，售卖附加商品倒是很常见。”

“但刻在暗门上，却不常见。”

我脱下手套，在缝隙上仔细按了一圈。这扇门同地板镶嵌的严严实实，找不到开关在哪里。

“我来看看。”

我接过光源，看着埃德加屈起手指，在这扇门周围敲敲打打。突然，他敲到了某个地方。

咔嗒一声轻响，埃德加撬起了一个暗格，那里头是只门把手。

他仔细查看：“不行，爆炸产生的灰和冰冻在一起了，很难打开。”

我拉上把手：“你退后，我来。”

“可以吗？小心些。”埃德加往旁边让开位置，“实在不行，我们回去找调查探员协会，他们应该有办法。”

我抬眼看他，满脸严肃，并出其不意地亲了他一下。

埃德加茫然地看着我，愣了半晌，才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伊列蒙特？怎么突然……”

我拽着门把手，一使劲，随着一声吱呀作响的开合声，那扇暗门震碎了细小的冰碴，被我打开了。

“怎么样？”我笑得得意，忍不住朝埃德加炫耀。

“令人惊叹的力量。”埃德加如我所愿地给出了赞美与肯定，“不过，亲爱的伊列蒙特，下次可以给个预兆吗？我刚刚很担心你的手腕。”

……唔。

其实我想说，这点程度就像落到头发上的雪花，什么时候融化都不会被察觉，但我还是心虚地放下了那扇铁门，小步挪回师兄身边，伸出双手，在他面前张开，乖乖地接受埃德加的检查。

他仔细捏了捏我的手指、掌心，叹了口气：“好了，走吧。”

暗门打开后，有一架往下通向黑暗深处的楼梯。我率先往下攀爬，埃德加则咬着便携式光源跟在后面。

眼前这片通道修的有些粗糙。落地后，我仔细查看着被冰块冻上的墙壁，扶着埃德加从楼梯上爬下。

“这里的味道更浓了。”我嗅着空气中甜蜜与腥臭交织的气味，“埃德加，你看那边。”

埃德加手中的光源照了过去。被昏黄的白光笼罩的，正是一盏已经坏掉的机械灯。它似乎是被地上爆炸的余波影响，上头罩着的玻璃已经完全被震碎，但内芯却是完好的。

“不久，之前，它应该还在工作。”

埃德加仔细检查了它开关处的机械装置，再将光源往黑暗中照去。

离我们不远处，通道往前，每隔几米远，墙上都装着这样的机械灯。

“看这里……”

我伸手，在残留的玻璃罩上一滑。

“这是什么？”

在黑暗中，我的指腹居然散发着幽幽的磷光。

“似乎是某种……鱼鳞制成的粉末。”埃德加仔细查看，“应该是混在了机械灯的燃料中。”

在这种不通风的地下生产鱼油吗？

我们继续向前。底下的石板极其湿滑，应该是冻上了一层冰的缘故。这里的空气极有可能还掺杂着有毒气体，我把我的围巾和面罩都给埃德加围了上去。

“到了。”

从通道出来，这里居然是一间十分宽敞的地下厂房。布局有些简陋，但区域却划分精准，还留下了不少破损的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