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加走到我旁边,碰了碰我的手背。
我知道他也看到了。雷尔夫教授盯着地下室洞口的眼神过于专注,像是对此颇为熟悉。
什么都没有的地下室……吗?
我捏了捏埃德加的手指。
不,这里肯定有东西。我状似欣赏般地走近骑士的雕像,伸出手,想要碰一碰它的双臂——
“别碰!”
雷尔夫教授出声道。
他几步走过来,看似随意、实则不容拒绝地将我的手从雕像上拿了下来。
“伊列蒙特先生,这很危险。”他严肃道。
我立刻退后,道了歉:“我以为机关不在雕像上……它雕刻得惟妙惟肖,我忍不住想凑近些看看。”
“您可要小心一些。”雷尔夫教授皱眉,“这座神殿对你们而言是个陌生的地方,不要因为它的美丽,就降低了警戒心。”
泰伦斯教授也点点头,赞同了他的说法。
“我明白了。”
我遗憾地往后走开几步,回到埃德加的身后。
“如何?”他用气音问道。
我抬起手,轻轻地擦过鼻尖。
埃德加轻啧了一声。我知道他明白了。
一行人走动间带起了空气的流动,而地下室的入口总会有一丝缝隙存在。就在靠近的一瞬间,我闻到了熟悉的浓郁香味。
虽然只有一丝,但也足够了。
第二座次殿比第一座更大。如果说第一座就像是宽敞的接待大厅,那么第二座的结构与空间就变得复杂起来。
它实则由大大小小的许多宫室构成,坐落面积极广,每座空间内都供奉着不同的人鱼雕像。
而它们无一例外,都是安宁、虔诚的模样。
雷尔夫教授告知,让我们一定要跟紧大部队,否则极易迷路。
“目前,我们只对40%左右的领域进行了保护性发掘。”他解释道,“而这个数据也仅仅是推测。这座宫殿就像一座海底迷宫,每一次长期勘察,我们总会在已知的区域内发现新的房间与通道。”
亚伯探员插嘴道:“就像那间地下室?”
“是的,没错,先生。”泰伦斯教授摊手,“因为本次现场工作的目的,重点并非在这两座次殿,所以只带大家走了主干通路。”
“等考察队的其他人来了,我们再作打算。”卡斯顿的教授取出一本手札,翻看了上面的记录,“所以,接下来的安排是:请杰里尔教授带我们去主殿入口,我们先行做好初步勘察工作。”
“没问题,各位先生,准备好了吗?”
一位教授站到了最前方。他抬起手拍了拍,示意大家看他。
“辛苦,杰里尔教授。”泰伦斯教授朝他点了点头,“接下来,就请您作介绍吧。”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名字为杰里尔的约兰大学教授清了清嗓子,显得有些激动。
“众所周知,当年的考察站站长,赫尔温·梅斯菲尔德先生,在对这两座神殿开展考察工作时,提出了‘存在第三座主殿’的猜想,即属于古神芬尼亚斯的主神殿,应该就位于这座海底宫殿群之中。”
他提到,这么多年以来,考察站往返于群岛与约兰海岸,一直在探寻隐藏在海底宫殿群落中的密室与回廊。
“我们曾经准备过潜入海中进一步探索的计划,甚至组建了海底考察队。”杰里尔教授介绍道,“然而,出于种种原因,我们在这片海域中一无所获,只好再次回到宫殿内,继续破解这座迷宫般的神殿。”
他打开手札本,哗啦啦地翻到其中一页,将其翻转过来,对着我们。
我这才发现,那本手札本和父亲留下来的,被锁起来的那本记事本非常相似。
这位激动的教授拍着上面手绘的地图:“我们根据探查,将目前已知的房间和回廊,简单画成了一幅地图……而一次偶然的发现,我们找到了突破口。”
埃德加上前,仔细辨认,我们所处的位置和这座回廊的走势,惊讶地抬起头:“这个距离不对。这是……墙壁与门之间的空洞?”
他伸出左手向前抬起,示意我们向后看:“在那边。”
“祭坛?呃,不对。还是骑士雕像?”文森开始乱猜。
不,都不是。
那里是我们进入第二座殿宇的、敞开的石门,再往前,则是透明的海底长廊。
如果,再往前一些呢?
“没错。”杰里尔教授迈下台阶,大步走向我们来时的方向,“那扇看起来被焊死的、无法打开的大门!”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一瞬间提高了不少,祭坛被鼓动,发出一道伴奏般的叹息。
我们是从侧边密道进来的。从外看,第一扇大门已经被彻底封死,不像是可以打开的通路;但是如果从宫殿内侧看去,那边存在的那扇大门,又与普通的入口没有任何区别。
神殿的建造者,似乎在和我们玩一个有趣的错觉游戏;亦或者是当年带路的向导先生,其实一开始便在有意诱导呢?
灯下黑里,谁又能保证,我们从里往外看的这扇门,就是我们在入口时所见到的那扇呢?谁又能想到,我们来到的第一座宫殿,和最开始外面的那扇门,中间会不会隔有一道隐藏的通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