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很美。”
他顿了顿,有些迟疑道:“人鱼神像的手里,有一座……黑色的棺材?”
我使劲晃了晃屏障,示意他过去仔细看看。
那道沉稳有力的心跳,就来自于那座棺材。
“伊莱……我好像,”埃德加的动作变得缓慢起来,“我好像听到了歌声。”
我警觉地跳了起来——因为有温热的、散发着甜香的液体滴到了外壳上。我能尝出来,那是埃德加血液的味道。
【别听!】
可惜我一对小短手奈何得了什么?更多的血滴落在了屏障上,我的眼前变得一片血红,我难过地感受着逐渐充盈的力量,努力地喊着埃德加的名字,希望他能将我放下……
“……不对劲。”他捂着嘴低声道,“伊莱,我一会儿把你藏起来。我的血应该够撑到你破壳,然后你……咳咳咳!”
我急得使劲拱他。说什么傻话!
【谁……?】
一道声音慢悠悠地响起,飘渺的歌声被打断了。埃德加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依偎在埃德加的身后,有些不敢置信。
仿佛从一场长梦之中苏醒,声音的主人还有些朦胧。他似乎打了个哈欠,屈指敲了敲“门”,发出清脆的咚咚声:【亲爱的……几点了?似乎有客人来了。】
白色的霜雪乘着冰冷的海风,将我们包裹在其中。埃德加手上的伤被一层薄薄的冰覆盖,一道微不可查的叹息盖上了他的眼睛。
“你是……咳咳!”埃德加不住地咳嗽,我又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忍不住轻撞他的脊背。
而在此时,祂又吹来一股寒冷的风,继而埃德加剧烈地咳嗽几声,有什么东西落到了地上。他混浊的粗喘变得清澈许多,应该已经脱离了危险。
“人类?”祂用十分标准的通用语问道,“你为什么能来这里?”
埃德加喘了口气,抬起眼睛,沉声道:“我是鲁尔考察组的成员,鲁尔大学的学生,跟着教授们一起来的。至于为什么站在这儿,我也不清楚原因。”
“我被黑色的怪物追杀。”他无法连着说话,夹杂着轻咳,停下来缓了缓,“闯进这里实属无意……很抱歉打扰您。”
祂极有耐心地听完了埃德加的解释,没有说话。
“请问……我要如何离开这里?”埃德加诚恳道,“能否请您为我指明方向?”
祂笑了起来,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轻盈的笑声像清晨海面泛起的软乎泡沫,虚幻而朦胧。
埃德加的脊背绷得像块石头。可恶……我使劲地在他身后想滚两下,被他牢牢压制。
“如果,您需要交换的话。”埃德加沉沉地呼出一口气,将我搂到怀里,“我可以奉上自身的血肉,只希望您能让他出去……”
……笨蛋师兄!
我气呼呼地在他手里猛跳两下,泄愤似的顶他下巴。
“呵呵。真是一个勇敢的孩子。”
一只冰雪般的手揉了揉埃德加软乎乎的棕发,在他的震惊里,手轻柔地转移到了我的屏障上。
我僵了僵,不动了——那是一种名为近乡情怯的情绪,来源于祂温柔的抚摸,和埃德加听起来孤注一掷的心跳……两种矛盾的情绪夹杂在一起,总的来说,我第一反应是想哭,呃,然后居然是心虚。
“怎么不折腾了?”祂笑道,“小伊莱,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我虚弱地唧了一声。试图讨好地拱拱祂的手心,让祂不要对埃德加下手。
而我那可怜的师兄终于将脑子转动了起来,有些失态地站起身,朝着神像上那道虚幻的身影行了一礼:“初次见面,莱茵先生……我是埃德加·坎伯兰……”
“嗯,我知道你。”莱茵·梅斯菲尔德先生笑眯眯地捏了捏埃德加的脸,“那时你还在朗格的肚子里,我还和你握了握手……居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
埃德加斟酌着回答:“是的。伊列蒙特说,您离开家已经有八年了。”
“已经八年了吗……”
“我走的太急。”爸爸轻声道,“只来得及将西西留给了伊莱……是我的错,我终究是个不称职的父亲。”
我使劲地蹭祂的手,急得在蛋里转圈圈。
不!和您无关!我叽啾乱叫。都是那些家伙搞的鬼!
莱茵先生被我逗笑了:“谢谢你,宝贝。”
“所以……”爸爸突然调转话题,向埃德加抛出了一个十分令人胆寒的问题,“你在和小伊莱谈恋爱?”
我唧的一声哑火,而往日里冷静的师兄一下子傻站在原地,原本一箩筐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胸膛里心脏狂跳,不知所措地抱着我。
现在,我们俩一起物理意义上的手足无措。埃德加在外面罚站,我在蛋里罚站。
……埃德加不是您想的那样!他很好的!
【怎么了亲爱的?】另一道道心跳的主人再次敲了敲他的“门”,【外面发生了什么?是谁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