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不知道谁没憋住，笑了一声。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

策划部总监一脸茫然：“什么喜羊羊？”

“没事没事！”有人赶紧打圆场，“认错人了认错人了！”

周诗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帆布鞋，在心里疯狂复盘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个……”

一个声音在她面前响起。

周诗宁抬起头，发现那个白毛西装男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面前。

他的脸还是红的，但表情努力维持着镇定。他看着她，声音轻轻的：“你是……技术部的吗？”

周诗宁愣愣地点了点头。

“我看你工牌上写的。”他指了指她脖子上挂的工牌，“技术部……周诗宁？”

周诗宁继续点头。

“你好，我是陆琛。”他说，微微笑了一下，“刚才那个……喜羊羊的事，你别在意。”

周诗宁：“……啊？”

“就是……”他的耳朵尖还是红的，“那天晚上确实是我。太丢人了，我以为没人会记得。”

周诗宁看着他，大脑继续宕机。

他在跟她说话。

他在对她笑。

他在为“喜羊羊”的事道歉？

“你、你不生气吗？”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生气？”陆琛愣了一下，“生什么气？”

“我叫你喜羊羊。”

陆琛的脸又红了一下，但他还是笑着说：“本来就是啊。虽然很丢人，但确实是事实。”

周诗宁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忽然发现，这个人笑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好看的弧度，看起来像一只——

像一只大型犬。

不，像一只羊。

一只白色的、温柔的、会脸红的羊。

“我叫周诗宁。”她说，声音还是有点紧，“技术部的，负责霍昭的建模。”

陆琛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吗？霍昭是你建的？”

周诗宁点点头。

“我很喜欢那个角色！”陆琛说，语气变得有点兴奋，“他的人设小传我看了好多遍，那个养狗的细节，还有他十七岁上战场的事——你建模的时候是不是也参考了那些？”

周诗宁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心跳又漏了一拍。

“嗯。”她说，“参考了。”

“难怪那个模型那么有感觉！”陆琛说，“我看到图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人一定很懂这个角色。”

周诗宁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看着他。

看着这个穿着黑色西装、染着白头发、对她建的模型赞不绝口的男生。

“那个……”旁边传来一个声音，“陆琛，该走了，还要去拍照。”

是那个叫阿鬼的coser。

陆琛回过头：“哦，好。”

他又转回来，对周诗宁笑了一下：“那我先走了，后面拍摄的时候，可能还会麻烦你们技术部调整一些东西，到时候……”

他顿了一下，耳朵尖又红了：“到时候再麻烦你了。”

周诗宁点点头。

陆琛转身走了。

周诗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灰色大卫衣，洗得有点发白的牛仔裤，帆布鞋上还沾着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灰。

头发也乱糟糟的，早上出门太急，随便抓了两下就跑了。

再看看人家——黑色西装，白色衬衫，银色的领带，精致的五官，温柔的笑。

周诗宁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周工？”小刘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你认识那个coser？”

周诗宁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说：“算是……见过。”

“他好帅啊！”小刘小声说，“那个白毛，那个西装，那个脸——我的天，他笑的时候我心脏都不跳了！”

周诗宁没说话。

但她心里默默地想：我懂。

“不过他为什么脸红了？”小刘问，“你刚才说的喜羊羊是什么意思？”

周诗宁沉默了两秒，然后转身往工位走。

“没什么。”

“哎周工你别走啊！给我讲讲呗！”

周诗宁走得更快了。

回到工位，她坐下来，看着屏幕上霍昭的模型。

墨发，铠甲，长枪。

和那个穿黑西装的男生，好像有一点像，又好像完全不一样。

她盯着霍昭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脸埋进手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她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叫一个穿西装的白毛帅哥“喜羊羊”。

手机震了一下。

是闺蜜发来的消息：“今天怎么样？建模顺利吗？”

周诗宁盯着屏幕，打了半天字，最后发出去一句：

“我今天见到那个白毛喜羊羊了。”

三秒后。

“？？？？？？？？”

“在公司。”

“？？？？？？？？”

“他是我们请的coser。”

“？？？？？？？？？？？？”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叫他喜羊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然后呢然后呢”

周诗宁看着那一串“哈”，把手机扣在桌上。

然后呢？

然后他走过来跟她说话，对她笑，说霍昭的模型很有感觉。

然后他就走了。

然后她站在原地，穿着破洞的牛仔裤，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看着他离开。

然后她回来继续对着屏幕发呆。

周诗宁抬起头，看着霍昭。

霍昭也看着她，白发微微飘起，眼神冷峻。

“你笑什么？”她小声说。

霍昭没说话。

当然没说话。他是个模型。

周诗宁叹了口气，继续调动作。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将军的眼神，好像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