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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小说网 > 怀璧有罪 > 第29章 29

第29章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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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胸腔却蓄满淤血,昏迷不醒。

于是俞产铤而走险地破开胸口,清理那些淤血。

这种医治之策并非是第一次,但能够活下来的几率却基本是无。

也是因此,开胸都还能活着的桓熊始终都觉得自己是承了天命,故从未将不能饮酒的医嘱放在心上。

深觉即使死了,那也是天命。

俞产迅即起身,举起尚还完整的左手行礼:“长公子。”

说起年少时的事情,桓熊露出自傲的神色:“昔年我背你大父时才十七岁,如今我都要到理解天命的年纪了,怎能相比。”

桓驾代俞产反诘回去:“阿父也知道自己老了。”

桓熊挥手,摒退俞产及室内的随侍:“夜已经深了,你来我这里就是为了气我的?”

因为只有这一个亲子,哪怕是出征,桓熊都将其带在身边亲自教导,所以他们父子之间相处起来并不像儒家的那套父父子子,反而更加不矜细行。

桓驾走近卧榻,抬手一揖,这是为人子最基本的敬重:“来看看阿父是否安康。”

胸口的不适仍在,桓熊将地上的凭几拿到卧榻上,直接歪曲着身体倚靠:“还知道来看我,我见桓焱的时日都比见你多,不知道的还以为桓焱才是我儿子。”

桓驾拿起衣架上的黑裘,将其覆在父亲所靠的凭几上,如此能让手臂舒适些:“阿父不是遗憾只有我一个孩子,我看叔父的子嗣那么多,何不让桓焱唤你阿父而非伯父,叔父应该也会很高兴。”

“谁不想多几个子嗣,这有何错?”这么多年来,桓熊所抚养的都是族中父亲早逝的子侄,他还没那么愚蠢,“且你叔父尚在,我也有你这个亲子,等你哪天没了再说,何况我们父子说不定谁先死,依俞产这老匹夫所说,我今夜都难以活过。”

或许是饮了酒,桓驾的头脑有些昏沉。

放置卧榻的东面比中央略高,因此多出一阶。

他没有再继续走,直接屈膝在稍高的地板上坐着:“叔父的病如何了。”

青年也早已习惯父亲的“不忌讳”。

桓熊叹息出声:“跟我一样,都是这些年来征战所留的伤,痊愈是不必想了,只能想着可以舒服些。”

看着背对自己的长子,又想起徐封所说。

还有那个对自己流泪请罪的弟弟,桓熊尽是无奈:“粮食之事我再重新命人去处理,定陶的这些事你不用管,大后方我会给你稳定好。”

桓驾知道父亲是在为叔父桓劭遮掩过失。

他沉声缓言:“阿父,我们争的是天下,面对的是坚硬的铁器,再而三的过失或许就是大祸。”

可在桓熊的心中,长子所为就是要毁掉自己执行多年的策略,语气愈益强硬:“三年前你突然将你叔父调离军中,已经伤了你叔父的心,倘若没有我在,出面为你遮掩,你以为你能制衡得了那些跟随我多年的部下?”

提起那件事,桓驾不禁哂笑出声:“阿父,那究竟是为我饰非文过,还是为叔父饰非文过?”

桓熊哽塞顷刻,胸口也传来痛意,不知是否被说准,又是否因为心虚,所以神色才显露出父亲的祥和:“怀策,我就你叔父一个弟弟了,这二十多年来,若无这些宗亲在身旁追随我,又岂会有如今的昌邑王?”

“你要记住,在这普天之下,惟有血亲才是最可靠的。”

“阿烆之所以陷阵溃围,就是因为他与你血脉相连。”

背对着卧榻的青年不再说话,一双黑眸望向深夜。

他们父子之间最大的分歧就在于要如何对待这些宗亲。

桓熊知道桓烆是长子心中的痛楚,未及冠而亡,已经算是早夭。

他也不想因为这个就与长子产生冲突,主动缓和气氛:“我听说你身边有人了?”

桓驾眸光微顿:“阿父听谁说的。”

桓熊以玩笑的口吻揶揄了几句:“我身为你阿父,知道你这些事情都不行?难道你还想找到那人治罪。”

颅中的困意袭来,桓驾已经不想再继续与身体抗衡,他撑膝起身,笑着说了句:“阿父既没什么事,我就先去安寝了。”

望着消失在门户处的身影,桓熊暗自揣想着。

青年不愿意多说,那大概就是真的。

“去把小君请来。”

-

翌日清晨,昌邑王家丞便奉崔望神的命令来到了北面屋舍。

看到即将要走入天子燕寝的女子。

家丞匆匆开口:“殿下。”

士漪回身转头,发现是何人后,停在原地静等。

家丞快速走过甬道,:“”

待眼前之人的呼吸不再那么急促,士漪才开口问询:“家丞有事?”

家丞仍不忘拱手行礼:“我家小君想要拜见殿下。”

沉思片刻,士漪朝其轻轻颔了个首。

家丞立即走在前面导引。

徐行过这些熟悉的甬道楼阁,妇人就站在中庭。

士漪伫立在数步之外,没有再继续走,等着家丞前去禀告。

几瞬过后,只见家丞低头说了些什么,崔望神立马就转头来寻找。

士漪不可避免地与她对视上。

崔望神来到女子面前,微微垂头:“殿下。”

妇人抬起头颅,未给女子喘息的机会,又言:“殿下来这里许久,还未认真看过各处,妾带殿下走走如何。”

士漪知道这是不容自己拒绝之意。

她几乎没有犹豫便点头同意了。

不入虎穴,不得虎子。

二人缓行在前,所有的随侍都在后亦步亦趋。

走了十余步,崔望神很快就透露出自己的目的:“殿下是从长安来的,大父又是士太傅这样的名儒,想必认识很多豪门大族的女郎,不知可否劳烦殿下推荐一二。”

果然…

士漪唇边漫出轻笑,因不清楚妇人的意图,故也不敢轻易回答:“我是在洛阳长大的,后来成为皇后,与昔年那些好友已无往来,若说要推荐,我并无头绪。”

崔望神知道女子在防备,遂直接开宗明义道:“不敢瞒殿下,怀策已经二十岁,至今未婚无子,我与君侯虽不催促,但其实心中非常急切,而我所出身的崔氏与长安等地豪族仍难以比拟,不适宜成为妻室,所以才想着来询问殿下,若有合适的,君侯可以直接命人前去聘妻。”

-

“殿下被崔夫人请去了。”

目睹前面所发生的一切的高阿战在士漪随家丞走后,快步前来禀告天子。

齐琚知道,就是今日。

他规整深衣,斜瞥一眼过去:“中黄门令就留在这里,你知道要如何说”

高阿战拱起双手:“仆知道。”

随后,齐琚便去了某处屋舍,只有两位宫人随侍着。

看到远处的青年,他命宫人原地不动,自己独自前往。

“桓长公子,不知能否谈谈?”

“有关子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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