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屿悬着心终于死了。
双方默契地接受自己的解释，谁也没看谁。可那本书都像带刺一样，谁也没有再碰一下。
他们就静静地端坐在屏幕和书前。
林霁捏着池屿给他暖手的水杯，没有为窥见别人的秘密而感到过意不去，只有挥之不去的书签页的画面，实在是太......池屿喜欢这种粗暴的吗？
“那我们开始吧。”池屿声音发虚，试图努力平复正超负荷工作的心脏，他开始播放ppt，却怎么照着念也读不顺畅，喉咙半堵。
房间已经有了魔咒，林霁一字都没听进去，水就已经被喝完，却还是觉得喉咙干得无法再坐下去，趁池屿停顿的空隙，他的语速极快：“受益匪浅！我......我妈煮了饭我要回去了。”
说完便起身。
池屿长呼一口气，他已经忘了制作ppt的初衷，只觉得被吊着身躯终于平放落地。
两人下楼梯时，池苒苒正吃着家里突然多出来的零食，看着港剧《男亲女爱》，她早听了背后窸窸窣窣的声响，但扶着沙发扭头看到林霁的那一刻，震惊大于惊喜，林霁居然能和池屿玩到一块去！
“林霁哥哥，早上好！”
刚刚发生的事情盘旋在脑里，林霁原本想悄无声息地离开。可池苒苒太过热情，林霁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露出了标准的笑容，“你好啊，壤壤。”
是苒苒，ran，不是rang！池苒苒默念，在瑁城分不清前鼻音后鼻音不是林霁的错，她站起来，邀请林霁一起吃午饭。
林霁支支吾吾拒绝，但池苒苒诚恳的模样简直是翻版的池屿，只是眉眼更柔，看着她手上拿着的饼干条，想起了一件迟早要办的事，择日不如撞日。
便侧身小声问起池屿要数学寒假作业答案得知他不需要就没带，问池屿要不要去上厕所被他反问并指了厕所的位置，问池屿有没有事情要做，最后池屿豪爽地决定上去拿个水杯，并告诉他五分钟后下来。
林霁抓住机会，阔步走到沙发一角，坚定地与池苒苒对视道：“壤壤，你送的零食我很喜欢！谢谢你，下个学期就......不要再送了吧，你也不要再有负担。”
池苒苒皱起眉头若有所思，眼看她要拒绝，林霁掐着沙发背套，补充道：“你哥哥那边，我会跟他说的。”
池苒苒忽然凑近，压低声音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嗯~”，转而重重地坐在沙发上，玩味地把手上的面包干放进嘴里，“喀嚓喀嚓”嚼得很大声，嘴角勾起的弧度让林霁不明所以。
“好！你吃吗？”池苒苒拿过一包全新的面包干递给林霁，林霁犹豫了几秒后，池苒苒又笑着收了回去，关切道：“不吃也没事，待会你还要吃午饭呢，嘻嘻。”
林霁还在心虚，好像看透了什么的池苒苒就腾出一个沙发的位置，拉着他坐了下来，开始细数起池屿的独裁专制，不等他回应，池屿就下楼来拉着他走了。
终于，被拖着走的林霁想到了应和池苒苒的话：没关系，有时候专制也有用。
大马路边有一条大江，冬季水位比较低，河床有些裸露，阳光照在一滩滩的水面上泛起波光粼粼。微风掠过江边的树，吹向在人行道上并排走着池屿和林霁，两人的肩膀总是不经意间撞到。
池屿给他披上了黑外套，林霁温暖得像在初春，有些东西快要冒出来，林霁坚持要自己搭公交回去。
只好回到客厅的池屿，在池苒苒怪异的眼神下，上楼把书拿了下来，在池苒苒兴致勃勃来取时，池屿举高书，严肃问：“你跟林霁聊了什么？”
“你怎么不问林霁哥哥？”池苒苒特意咬字，如愿以偿地看到了池屿吃瘪的表情，悠然坐下，又开了一包新的零食，心满意足地继续说道，“原来林霁哥哥不喜欢面包干啊？不知道下次要送什么呢？”
良久，池屿才把书扔到沙发上，还抛来了他的气闷，池苒苒瞥了眼池屿，不紧不慢地开解他，“他还不知道呢，下次他要是说起，你就去解释吧！”
“这些书，以后见一本没收一本，直到你18岁。”池屿留下这一句威胁的话便上楼去了。
恼羞成怒！你也有今天，被抓住把柄了吧......看着他的背影，池苒苒的笑声抑制不住地充满了整个客厅。
不过小小风波丝毫不影响池屿有意持续下去的好心情，他坐在林霁做过的椅子上，一帧帧回忆着......
林霁是喜欢他的，是想亲吻的喜欢。虽然没有吻下来......近距离能看到他双颊被偏黄肤色藏起来的红晕，可爱......
不过有一点他很不满意。
还没有给他分析同性恋在人类社交场域中的博弈论......
公交车上的林霁四周环顾了一圈，确保只有左前方的啊叔后，双手缩进宽大的衣袖里，只露出两只手的拇指，带起外套的黑帽子低着头，凭记忆用手机快速地来回搜素着。
可不管他怎么搜，除了跳转到奇怪网站，就是查不到这本书，是自己记错了主角名字吗？还是因为它是□□作品已经被清网行动除去了？抑或是......自己在猎奇？
林霁掀开帽子，用手机扇走脸上的热烫，望向窗外向后游走的街道，决定晚点再探究这部分知识......
快到站时，口袋里震动的手机打断了林霁的思考，以为是妈妈发来的短信，却是陈俊宇的微信消息:
你还好吗？附带一个太阳和拥抱的表情包。
感到莫名其妙的林霁回了个握手就把手机塞回口袋，刚下公交车又收到陈俊宇的推文：
标题是“同性恋=不正常？关于性取向，你可能误解的7件事”。
林霁没点进去，回了个“？”，转念一想，继续回了句：不准歧视同性恋。
退出界面，早已屏蔽的班群99+的提示过于醒目，林霁点了进去。
原来他和池屿是这次的讨论中心。
同性恋很恶心......
走到巷口大榕树下，林霁停了下来，群里的每一条消息他都没有放过。
恶心吗？原来池屿从昨晚就一直在给我打预防针……
可又不是疾病，他不需要打针。
他给池屿一个寒假去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