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霁寒假还有两件大事,其一是去高中部骑回单车。
其二,就是找杜宇飞清算,细想初三发生的每一件事,都与他有关。从前林霁不服气,随他怎么报复都没有想过低声下气找他言和。
给杜宇飞过短信后,林霁把单车停在从前就读的初中旁边,在巷子里等他。可太阳快要下山了,林霁靠在阴影里划着手机,已经离约定时间过去两个小时了,杜宇飞还是没有出现。
正要离开时,林霁看到了在巷口鬼鬼祟祟四处张望的杜宇飞,一见林霁转身就想跑,林霁追上去把他喝住:“杜宇飞。”
微驮着背的杜宇飞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头向下但眼睛上瞟。
他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脸色却苍白无比,眼神呆滞落寞,与最后一次在厕所往林霁头上倒冷水的样子,大相径庭。
林霁没深究他怪异的转变,开口道:“钱我还完了,那么多次报复如果你还没消气,今天我们来清一清。”
在杜宇飞错愕的神色下,林霁脱下外套叠好放在一旁的废弃木板上,继续说道:“今天我不还手,随你出气,但从今以后希望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成交?”
“哼,”杜宇飞冷笑几声,让林霁莫名其妙。
“你是来炫耀的?还是想再来给我一次教训?”
“......我不是。”
“林霁,已经有人帮你给过我警告了。”杜宇飞无力地靠在墙边,斜着头凶狠地看着林霁:“你真好命,有喜欢你的学生妹,有个无论怎样都相信你的妈,还有帮你出气的人。”
杜宇飞跟踪喜欢的女生,却被对方误会成是抢劫勒索的;明明被打的那么狠,自己强势的父母却冷眼相待,被学校记过的林霁却有妈妈维护;自己都放弃为难林霁了,还有人回头替他鸣不平。
林霁第一次被这种妒忌的眼神惊住,可他没有义务扶一把这个给过他很多困难的人,“如果你不需要消气,那就算了。”林霁拿起衣服朝外走出阴影。
“你不问是谁替你出气的吗?”杜宇飞嘴唇哆嗦着。
风吹得有些冷,林霁穿上衣服,“我知道。希望,后会无期。”
冬天的夕阳短暂但不刺眼,骑车的林霁把前路看得很清楚。
一个寒假过去了,除了互道新年快乐和一些日常的聊天,林霁和池屿都默契般什么都没提起。
除夕夜00:00,林霁收了妈妈给的红包,讲了一堆好意头的话后,和妈妈各自回了房间。林霁打开手机就看到了池屿发来的新年快乐和一个红包。
ZZ:新年快乐[烟花]
ZZ:结了婚的人才会发红包。
Y:池苒苒已经领了我包的红包。
[你已领取对方的红包]
ZZ:谢谢,祝池屿幸福安康、天天开心。
Y:你也是[月亮][晚安]
在金桔、桃花、剑兰都开得灿烂的日子里,林霁开学了,惦记着后山的樱花,林霁有些许期待。
刚把十多斤的书放下,林霁就发现新的座位表已经在投影布上展示出来了,又是教室最远的距离。池屿则只是往旁边移了一个座位,和何靖雯做了同桌,还是坐在最后一排。
而他拖着书桌去到了另一边第一排靠窗的单人桌,所有人都像在非洲大草原上同向迁徙,只有他在逆行,林霁第一次觉得沉重极了。
收拾好东西的林霁摸着包里准备了大半个月的情书,有些发愁,那么远,怎么递出去呢?当面还是放桌面?
耳旁的窗突然被敲起,吓得林霁急忙把书包往抽屉里塞,抬头发现正是池屿,隔着窗对他唇语:“你的书。”头点向捧着几本书和放在上面的......旺仔小馒头和牛奶?零食不是已经让停送了吗?
林霁打开窗,举过他的东西,“零食,壤壤说不送了的。”
再送我怎么和你......不清不白怎么表白?林霁心里盘算着,他一定要阻止这件事。
“嗯。我送的。”池屿弯腰抽出糖果盒,把零食放进去,半诚恳半玩笑道,“表达,我对你保护了我妹妹的感谢。”咔哒一声还贴心地盖好铁盖放了回去。
林霁还没开始辩论,他就走了。果然独裁专制。
情书太烫手,林霁都换了两次有些磨损的信封,还是没送出去。犹豫再三,林霁下定决心一鼓作气,早早来到教室关上后门,确保没有一个人,才站在池屿座位前把情书掏了出来。
可放哪里呢?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翻了一次,桌面太显眼,抽屉又看不见......
刺耳的“吱呀”一声,突然被推开的门和“谁关的门啊?”,瞬间吓掉林霁的心还有脑子,他慌张失措地随手拿起一本书,把炸弹夹了进去,又装作没事发生一样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教室人越来越多,林霁瞄准了很多次机会却都没成功,最后一次还差点被池屿撞上,林霁只好骗他是过来拿早餐的,灰溜溜地又回去了。铃声响起,林霁彻底放弃了。
池屿迟早会发现的......
只是碰巧,林霁拿起的那本书是哪本书的话,他一定誓死拿回情书,因为当初班级统一订购时林霁忘了报名,是后来池屿特意单独准备给他的。
又碰巧那天早读,星火单词3500被何靖雯拿走了。
看到情书那一刻,何靖雯假装自己犯困提着书站了起来,嘴里念着“anecdote,anecdote,名词,趣闻”。
池屿给林霁的情书都准备好了,她就知道!终于在念了十几遍的anecdote后,何靖雯终于控制住了自己快要爆发的情绪,怎么心跳快得就像是自己在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