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合上书，坐了下来，把书覆盖在池屿的英文杂志上，抬头看了周围正在念书的同学，压低声音说道：“你写的情书不错。”

见池屿不为所动，何靖雯直接翻开了夹情书的一面，揭穿池屿最后的伪装。

池屿原本还在疑惑写在家里的情书，何靖雯是怎么会知道的，一看，林霁名字赫然出现蓝色纸上面，旁边还有一个大大的爱心。

笨蛋。

池屿还是一动不动，何靖雯以为他终于被吓到了，邪魅一笑，“要是你们在一起了，我和陈俊宇都是你们的月老。”

“谢谢。”池屿故作淡定应和着，把整个单词本轻轻地放进了书包最里的夹层，他在猜想林霁到底什么时候放进去的，会不会已经放了几天，所以他才心不在焉又欲言又止？

池屿决定今晚就要和林霁交换情书。

“今晚借一下你们的钵仔糕，月老。”池屿提了一个请求，却没有求人的语气，但何靖雯爽快地答应了。

钵仔糕是新学期陈俊宇买的电动车，借口上下学太堵，电动车最快，父母同意后却要求带上何靖雯，理由是何靖雯从小到大都是和他一起的，于是拿着头盔加入的何靖雯，就拥有了这辆车的使用权。

但陈俊宇在他们面前炫耀了无数次这台电驴，温柔奶白色的小巧车身，线条流畅，取名钵仔糕。

池屿只是简单一句送你回家，林霁没问缘由就坐在了电动车钵仔糕号后座。

林霁双腿有些局促地弯曲在矮踏板上，顶着粉红小猪头盔的脑袋，试图搞懂平时酷酷的何靖雯时有时无的少女心，但鉴于池屿的头怎么都塞不进去，只能由大方的他来戴。

其实挺可爱的帽子，就是在学生大流里异样的眼光有点多，不过林霁无暇顾及太深。他把半张脸埋进池屿给他戴上的围巾里，视线落在后视镜里的下半张脸，微凉晚风裹着池屿的味道钻进鼻腔，干干净净的清香。

越开越宁静，不知道池屿看到情书没有？没什么要和他说的吗？

“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回家拿个东西就来。”池屿把车停稳，急匆匆地林霁说完就进去了。

林霁四周环顾一圈，这才意识来到了池屿家......

池屿带着情书出来时，林霁正站在外婆花菜园的围墙外，低头踢着脚边的石子，头盔取下后有些凌乱的头发，被墙上的暖黄色灯带照毛茸茸的，柔软的围巾藏起半张脸，只余背光下依旧清冷的眉眼。

“冷吗？”池屿走近问，和林霁站在同一棵三角梅下，去年特意修剪过的枝桠又长出了新芽，从围墙上探出来，只是还没到开花季节。

前两天“急冻”过，但已经回暖，林霁从围巾里露出脸来回答：“没有很冷。”边说着就要摘下围巾。

“别取，等会还要吹风。”池屿上前帮他重新围起来，指尖不小心触了林霁微红的鼻尖，它不经意地皱了一下，池屿把手插进口袋，视线落在转过来被光照得柔润的双眼。

池屿的手很凉，但温热的呼吸时有时无地扑在林霁的脸上，他抬眸望着池屿左脸的暗影，有些晃动。

“我......你看到了吗？”林霁感到脖子慢慢浮起薄汗，暖意涌上了脸。

“嗯。没看。”池屿的手心湿凉，用手指来回捏搓这信纸的一角，在林霁些微暗淡的双眸里，他把情书装进了林霁的口袋，“我也写了，现在给你。”

池屿把手留在了里面，注视着林霁重新亮起的眼睛和勾起的嘴角，他手腕用力，勾着校服口袋轻薄的布料，把林霁带向自己，影子交叠。

“我喜欢你。”池屿附在林霁泛红的耳边，轻声说着，“虽然情书写了，但我想亲口对你说。”

“应该是我先说的。”林霁揪池屿衣服，往他的腹部轻捶了他一下，情绪起伏让他出现短暂的幻象，池屿身后的光晕在发散又归于一点，绿叶膨胀。

“那我先问，我能不能做你男朋友？”

“可以。”池屿轻盈地回答，又更靠近林霁发烫的耳朵，低缓地喊了一声，“男朋友。”

登时林霁的头往后仰了半分。

两人对视片刻，池屿飘飘然地伸手环过林霁的腰，想通过拥抱寻回一些实感，却被林霁双手托住脸，闭着眼睛覆上了他的唇。

很轻，如万顷平波，池屿不由地摒住了呼吸。

感觉到一动不动的怀里人在吸了一口气后，开始想要躁动地要逃离，池屿伸出舌头舔了舔林霁有些干燥的下嘴唇。

可远远不够！

顷刻间意识坍陷，池屿用力把林霁抱向自己，倾身吻了过去，唇齿间反复浸润着，不断深入......

没有可退的空间，被压得身体微微后弯的林霁，逐渐喘不过气，睁开眼轻推了一把池屿的肩膀，才换来一叶空隙大力呼吸。

池屿直勾勾地盯着林霁微张的红润嘴唇，有几痕不知是被咬伤还是被磨掉干皮后的暗红，轻声问他，“1500的冠军，怎么这么喘？”

半响才反应过来的林霁，双手扯下池屿放在他腰上的手，插着口袋转过身，气道：“那也是我先亲你的！”

池屿藏不住笑出了声，“是，都是你。”他追上前，从背后整理林霁的围巾。

“我热，别套那么牢。”林霁出了些汗，脖子上黏了一些绒毛。

“待会就冷了。”池屿还是拉紧了一些，拿过身旁的头盔戴在林霁头上，扣上安全扣，“走吧，送你回家。”

从上车到下车，除了背上池屿递给他的书包，林霁的双手就没离开口袋，紧紧贴着那封情书。

临走前，还在目送他走进宁村巷的池屿，对他说了一句“我会认真研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