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手机给池屿发了消息,暗自希望那人已经冷静下来,很快那边竟回了电话。林霁轻轻地放下装了几本书的斜挎包,关了客厅的灯和门。
房间隔音太差,他揉着肩膀急匆匆跑下楼才接起来:“喂,还没睡呢!”
“我能睡得着?”迟疑的声音异常急躁,似乎还在生气。
林霁换了个手拿手机,刺入骨骼的冷,冻得他直接蹲在地上抱着膝盖,软声道:“池屿,苍天在上,你那么聪明,肯定听出来程文是故意气你的。”
“你现在恼的是自己不能陪在我身边。你很想我对不对?”林霁不想吵架,也实在没精力去应付,“我也想你的啊。”
“林霁,我不要这些空话。”池屿语气森冷,让人联想到以前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摸样。
空话?怎是空话?说想他是空话?林霁的安抚失效了。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又去便利店,想知道你每天都发生什么事,为什么隔着屏幕的你这么令我陌生?”
陌生的人不是他。林霁沉默了,他咬紧正打架的两排牙齿。
“说话!”
池屿突然的一声怒吼,震得林霁的耳膜发出尖锐刺痛,瞬间直达内心,就好比多年养成的自我保护被反激出来,他脱口而出:“你凶什么?”
又一阵冷风,吹得林霁心底的火苗越发旺盛:“你忙你的,我忙我的,不行吗?”
“凭什么就只有我,要跟你报备?你先顾好你自己吧!”
“我……”池屿声调不减,但迟疑的这两秒似乎是被他惊吓到的,“有些事跟你说了你也不理解......”
“是,我蠢,我笨!所以我从来不过问!”林霁直接打断了池屿的话,“你的事很重要,你的时间也很宝贵,我芝麻大小的日常怎么好跟你分享?”
林霁的手脚冰发麻,脖子却烫得厉害,他喘着粗气,脑子有股电流嗞嗞作响。
谁也没有再开口,两人像陷入拔河的僵局。
林霁凝视着窄巷里的某处,想起第一次在这尝到陈皮糖的甜味,心不由得软半分,“池屿,我不想和你吵架,等你忙完回来我们再好好聊聊。”
那边还是没有回复,林霁站起来挂了电话,拢紧衣服往漆黑的楼道里走。异地恋还挺难的,明明就隔着两三百公里,怎么时差那么大呢?
池屿握着被无情挂掉的电话,转身一拳打在了后面贴满光滑瓷砖的墙上,手机滑落摔在地,指关节的钝痛帮他清醒了不少,他弯腰去捡屏幕已经裂开几道的手机。
他按亮发现还能用,该给林霁道歉的。可恰巧上面弹出来几条消息让他直接把手机摔了个四分五裂。
他在酒店套房里来回走了几圈才能找回理智坐到电脑前敲打一行字:你到底要把我囚禁到什么时候?
顾海琳以了解遗嘱、签署文件为由把他骗来,实则是为了逼迫他同意出国。
很快,顾海琳发来了语音聊天邀请。
”池屿,我看不到你的坚定,你想要的太多。”
“可是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池振山早发现了还有一份补充遗嘱,他只是以为你们不知道。
“你和池苒苒从来就没有安全过,你外婆不就是例子?不是你放弃了就可以相安无事。”
“不到半年,你就18岁了,到那个时候只会更血雨风腥!你决绝一点!”
顾海琳知道池屿懂得这背后的残酷,但池屿太过相信自己,近两周他已经向她列举了无数种方案。可是顾海琳不能冒风险,池振山作为这些股份的代管人,迟早会默默吞下这些资产的。
“为什么帮我?为什么两年前没出现?”池屿
“我比你生理父亲更爱你的妈妈......”顾海琳脸色一凛,“也更恨她。”
阴冷的脸和语气,让人隔着屏幕都感到寒峭,一瞬间,池屿以为这句恨是针对他的。
“哈哈......”顾海琳用不自然的笑声掩饰了一下,视线落在键盘上,解释道:“别被我吓到,本来是没打算帮你们......”她自诩不是什么好人,这么多年她从未主动靠近背叛过自己的人。
“但你后妈在一次拍卖会上抢了我的东西。”要不是助理在旁边阻止,她怎么会拍不下来,她拨了拨额角的头发,看着屏幕里和苏瑾有几分像的池屿说道,“我最看不过得了利还耀武扬威的人。”
她更不想让别人觉得苏瑾比不上这粗俗的第三者。
“我再重申一遍,我只遵循苏瑾的遗言。”
池屿猜不透她与妈妈的关系,但他明确三天后会给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