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该出去闯闯。”

“你觉得我不够独立吗？”林霁抓住唯一的一把钥匙，“我读大学就不黏着你了，我到时候会闯出一片天的。”

现在这么着急是为什么？他就像哪个原始部落里的男性在成年后立马被赶去历练一样？

不该那么快长大的。

“林仔，”妈妈好像有些累了，扶着额头走到客厅坐下来，“我今天讲的故事就是想让你知道，跟我相比，你有无限种可能。”

他想，他不需要无限可能。

可妈妈看上去累得快站不稳了。

“我不想你被困在这里。”

有她在，他才不是被困的。

“别露出这么不情愿的表情，嗯？”她挤出微笑，抬手轻轻抚过林霁的紧皱的眉头，“林仔，先替妈妈去看看这个世界，好不好？”

林霁低着头。不想再吵架，这些理由都站不住脚，可他又没办法反驳。可能妈妈也会有叛逆期，他蹲下去：“我们约法三章，你保证，我就答应去。”

“好！”

林霁突然发现妈妈瘦了好多好多，连皱纹都深了不少，可是笑起来还是那么治愈人。

他懊悔地想，昨晚不该吵架的，明明让妈妈开心就足够了。

“你要去美国？”

“你跟池屿去美国？”

“你还是要去美国。”

三人异口异声地说着。

“你们怎么都知道得比我多？”陈俊宇望着另外两个人，不可思议地问。

林霁坐在围栏上被他们的完全不同的表情和语气给逗笑了，这两天的阴霾暂时消散了些，他望着陈俊宇：“我会想你的，My sonnnn！”

“为什么你之前一直没说？”

“这不是和你说了嘛？”林霁抬头看了眼天空，确实连他也不知道。今天池屿去办手续了，这么快的速度真的完全不在他的计划内，下周他们看到的就不是同一片天空了。

“林霁，下来！”周莹拉开办公室的窗，朝他们大喊，“这是几楼，不想活了？”

眼睛真利！林霁双手举过头，赶紧站下去，即使他后面是一排手工搭起的番茄架子。

“我听说班主任怀孕了，高龄产妇，你还是少激她！”

“什么？”轮到大家异口同声地问陈俊宇。

“终于有你们不知道的了吧？”陈俊宇双手抱胸，“都说了要和班里的人处好关系！不然消息哪里来？”

看大家默默把头靠近他，陈俊宇才前倾身体低声说：“我听同桌说他在办公室听到的……”

“林霁，”周莹突然走了出来，打断了他们，“跟我来。”说完就走了。

“哎哎哎，马上到！”林霁一口应下，朝他们挤了挤眼，跟着跑了过去。

林霁乖乖地扁着手在后背，偷偷地往下瞄，细细打量着正在翻页的周莹，不是说怀孕会胖吗？怎么脸还是尖尖的，苍白的像被吸干了一样，桌上还摆了苏打水、酸梅、柠檬，和辣条？

“林霁，”周莹突然抬起头，顺着他视线看过去，“你也想吃辣条？这包给你了，我抽屉还有。”

林霁连连推脱最后还是收入口袋了，主要是他一时找不出别的借口来解释他的好奇。

“我收到了你要退学的消息，虽然你妈妈跟我解释了，但是，”她很严肃地问，“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他要骗她。一股内疚的情绪突然涌上了林霁的心头，瞒着周莹的事已经不止一件两件了，他眨了两下眼说道：“是啊，出国多酷啊，能吹可久了！”

“又在乱讲。”

“我没啊！”林霁把手插进口袋，又偷瞄了一眼周莹小小的身子，林霁想到他妈妈，很郑重地说，“周老师，我跟池屿一块出国的，你放心吧。”

周莹哎了一声，却也在默默点头......

林霁又听了一堆嘱托他的话，直到周老师硬喝了两口苏打水，不得已才把退学材料给他、放他走。

晚修后池屿来给他送给资料，顺便送他回家。

“你怎么骑这辆车？”是在巷子打架被撞见的那一天，池屿就骑着这俩老式但能载人的“爷爷车”。

“走之前，带你重温一下这座城市。”池屿给他戴上围巾后，林霁大方跨坐上去，发现还新装了脚踏。

路上，池屿问他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

林霁苦思着，想起今天脸色很差的周莹，有些低落地说道，“我妈她......她很辛苦......我不想再跟寄生虫一样吸......”

“什么？林姨什么？”

被旁边的汽车用喇叭哔了一下，池屿没听清他在讲什么。

“没什么，耳背鬼，就是觉得我该听她的话。”林霁扯开了喉咙喊道，又顺手施了些力往他的后腰拍了一掌，“你现在就开心啦！”

“我当然开心......”

林霁很大力地捏了一把厚衣服底下的肉。

“啊！我错了，我不应该开心！啊！别干扰司机开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