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霁挠挠额头,尴尬地低头轻声道:“偷窥也是要进局子的……这么隐私的事......”没人照顾他家阳台的花花菜菜,才会过于光秃秃而被人看光。林霁根本养不来妈妈打理的盆栽。
“你根本就没出国,”程文双手抓着他的肩膀,语气低落地质问,“但凡不是很急着要钱,你都不会来找我们帮忙,对不对?”
“嘶......动嘴就好,怎么还动手……”林霁被摇得伤口发疼,皱着眉头用右手推开了他,“我错了错了,这不是来找你们了嘛!”
无忧无虑的未成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就行了,为什么操心他的事。
要不是手受伤,他都打算今晚去酒吧经理给的地址那里打黑拳了。
“你怎么了?”
林霁的太阳穴开始胀痛,还没来得及想好措辞,程文就扯过他的左手,直接拉高袖子,指着他缠着绷带还在渗血的伤口问:“这是怎么弄的?”
林霁似乎被他深吸一口气传达的怒火烧到了,接着额头就覆上了一个微凉的手掌。
不到一秒,程文就气得甩开了手,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发烧了,知不知道?”
“还穿那么少!”
“不知道这几天有近十年来最冷的寒潮?”
难怪呢,今年冬天有生以来得冷。林霁看见他后退了一步,像立誓般对他吼道:“林霁,我不管你跟池屿发生了什么,不管你瞒着我们什么,你以后不要事事都自己扛着。”
人病的时候容易矫情。林霁眼眶又开始发酸,他低头看着鞋尖低声道:“我也没那么倔……”
说完他转身,挥了挥手要回店里:“知道了知道了。”
“喂!”
林霁应声回过头,看着他的眼睛说了句“谢谢”。
林霁不知道为什么三名高中生一天就能拿出五万块,他默默都记了下来。
顺利的是妈妈暂时脱离了危险,这周就能回家“休养”,虽然这不过是医生劝他放弃治疗的另一种委婉说法:“做她想吃的,陪她做她想做的。”
除了照顾妈妈,林霁还会抽空去看望池屿外婆,妈妈身体不是很痛的时候,林霁也会推着轮椅带着她一起去。
住家看护外婆的是一对憨厚的中年夫妻,每次都让他带一堆东西走,菜、肉、中药、营养品等等,人很好。
林霁想池屿是做足了准备才离开的。
今天他是自己来的,外婆又把他当成了池屿,拉着他讲了一堆池屿小时候来过暑假的趣事。
“一年级暑假啊,你妈没时间带你,把你和妹妹送来我这,你最喜欢趴在紫荆花树的围墙那里看车流。”
“有一次啊,你看到两个小朋友坐在......哦,那种载萝卜青菜去卖的三轮车上面。”
“你觉得新奇得很,非吵着要坐着去游花街。”
“其中有个比你高一点的小朋友,就骗你说,买了所有菜才让你坐,你啊屁颠屁颠地就把菜往家里搬。”
“谁知道,再出来时,连人带车都不见了,你气了好多天,那些菜也一口没碰。”
外婆温柔地回忆着,笑得很幸福。林霁没想过池屿小时候会是这么活泼爱撒娇的模样,他一直以为冷脸不爱笑是他从小养成的。
他忽然意识到,池屿本该像陈俊宇。
到点回家,林霁走在路上才发觉,今年的春天似乎没来,夏天的炎热就已经发出了预警。
晚上照顾妈妈睡下后,他拿了根烟站在阳台上细细地抽着。
这些烟都是酒吧打工时别人塞的,他不喜欢烟味,也没有瘾,但需要点东西来暂时占据他的头脑,主导他的身体。
“喂。”
楼下突然传来叫声,不用问也知道是谁。林霁按灭烟蒂,轻咳一声表示他马上下楼。楼梯间修好的灯把人的影子拉长又剪短。
“怎么还天天到这边散步?”
“周莹问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她怎么知道我在这?”周莹还是高龄产妇,林霁不想让她烦心自己的事,而且他也没打算回学校。
有人惦记也是一件非常有负担的事。
“我们可没多嘴,是她在医院产检的时候看见你了,见你太累,才特意绕开你来问我们的。”程文见他没反应,继续说道,“她说上次的退学申请还可以撤销。”
“再说吧。”
见被打发,程文试探道:“班里几个打篮球都问你还回不回去。”
林霁朝他笑了笑,指着他后脖子上的伤疤问道:“初二你被酒瓶划伤的时候,有想过今天会乖乖坐在班里上课吗?”初中的他们是老师眼中的麻烦学生,同学眼中的异类,都不愿和他们走得太进。
程文摸着后颈,认真思索了片刻后望着他答道:“你会,我就会。”
避开过于灼热的眼神,林霁说了句太晚了便转身要走,却被他一把拉住。
“程文,你是要我明天把欠你的钱都还给你吗?”
程文松了手,不用看他的正脸也知道林霁是在暗示他。再越界就只剩划清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