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路边的云吞面,没一点营养。”
“1点钟了才熄灯,7点半就出门,修仙修到呕心沥血!”
林霁皱着眉头听完了他的连环炮,耳朵疼,脑壳更疼:“我是流鼻血,不是吐血。”
“池屿,你是不是有什么双重人格?”怎么人前人后两个样?
说完又觉得自己应该生气:“你监控我?”
“......”
不知道池屿默认了哪一个?林霁很想揍他一顿,但想到自己随时破裂的鼻黏膜,只得踹他一脚,不小心弄脏了面料极好的西装裤。
“闪开,我要回家。”忘了该怎么对别人的近距离关心作出反应,林霁快步走开。
“我送你。”池屿紧跟在后面。
“不用,我几点到家肯定有人跟你汇报,不必担心。”
“我衣服还在你那,我顺道去取。”
林霁停了下来,拙劣的理由,极厚的脸皮,一如最初认识的池屿。还是同一家医院,有些记忆重叠在一起。
他低头望着池屿的鞋尖,不动声色地说:“云吞面是百年老字号,里面有肉也有菜。”
“是!云吞面好吃又营养,下次能带我一起去吃吗?”
“看你表现。”
车里,副驾驶的林霁被包成春卷,剩下还能给池屿撇去两眼的双眸。
“你怎么了?”林霁忍不住发问,从急诊窗口拿完药回来,这人的脸就一直阴沉着,车外雨依旧不减,连雨成幕,路都看不太清,林霁有点担心。
“没有。”
忽然的对视,林霁连忙扭头看向车窗外。他还没有想好怎么接收如此浓烈的感情。
池屿默默调高温度,偷偷瞄向另一旁的后脑勺,看到了倒映在车窗上半张瘦小的脸。
林霁的头发偏细软,沾了水汽的头发耷拉着,只露出眼睛和鼻子,让人很想带回家。
池屿顺从内心:“在想怎么把你带回家。”
不洗澡明天肯定感冒,可他观察过,林霁浴室的热水器不是24小时的,他回去肯定还得等半小时。
“那……想到理由了吗?”
“吱——”
心一跳,池屿便失了理,不小心踩到了急刹。幸好深夜车少,池屿连忙调整好,确认林霁没被吓到后,才小声地试探道,“你的旧行李箱在我家。”
雨忽然下大。雨刮像龙舟的船桨,一刻不停,雨滴砸在车身上,嘀嘀嗒嗒地好生喧闹,吵得人心乱,让人想回到六年前的机场。
林霁眨了眨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可池屿却确信自己看到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决定。
他把车开回了自家地库。
昏暗却熟悉的路,林霁默默地跟在身后,盘算着,就算池屿杀了他,自己也是共谋。
熟悉的房子,池屿裹着他进浴室后,调了10分钟的闹钟,便走了。林霁望着屏幕上的倒数,底下垫着整整齐齐的睡衣。
不到10分钟,林霁就出了浴室。房间改造过,全是智能的痕迹。苦笑自己,但凡多关注一下财经频道,就能猜到这位科技商业新秀是池屿,也不至于见到时如此不知所措。
“铃……”闹钟响,池屿推门进来的脚步顿了顿,远远递来吹风机道:“我来给你送这个。”接着放在床头柜的加湿器旁边,又路过他进浴室拿走了手机,留下一句“早点睡”便背过身要走。
“我头发还湿着。”林霁咬咬牙,眼睛斜向地板,静等池屿的下一步。
“好。”池屿快步流星站到床头边,插好电,举着吹风筒,一脸期待已久地凝视,换他静等他过去。
林霁眼眶发酸,怎么就贪恋这点温暖?算了,就一晚。
他走到床边坐下,低着头任由池屿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地穿过他的发梢,偶尔划过头皮,偶尔撩起几缕,手法就跟从前一样温柔。
可是,这双手,不用过多久就会牵起另一个女孩子的手,步入殿堂,交换戒指。郎才女貌的那张照片再次闪现,多么登对,多么令人艳羡。
其实,无论如何都会有人祝福的,男和男的才会被世人厌恶。
而池屿不该因此受人指点。
安徒生把童话编得太动人,年少时井底之蛙的他又太幼稚可笑。
可他没办法说服自己,道理他都懂,可为什么心那么痛?
是为倒在血泊里的学长感到难过吗?世人定义的正常凭什么能框死一个人……个人,个人只能随着主流走,个人在运转系统里就那么不值一提吗?
可学长说,爱无罪。
林霁抬起头,咬着唇满脸泪痕地问:
“池屿,你能不能不要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