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没见,才见面四次就让林霁哭了三场。
不过池屿打消了今晚让林霁安眠的打算,故意看不见那双流泪的眼睛,装作心平气和地问:“为什么?”
林霁摇头不回答,眉眼的哀求让池屿的心脏酸涨得几乎要破裂。
他蹲下去,平视着林霁,面不改色地追问:“为什么?林霁。”
连雨声风声都停了,除了压抑的呜咽。
他要林霁说出口。
用力按住要起身离开的人,池屿强硬地逼问道:“为什么我不能结婚?”
“林霁,告诉我。”
“因为你说过!我们还没分手......”林霁捂着双眼,颤抖地嘶吼过后,压抑着情绪道,“就算玩玩而已,你也要先和我,分手......分手了,才能……结婚……”
林霁话没说完就哽咽着哭出了声,池屿膝盖着地,把人圈进怀里,轻拍着后背,附耳低声安慰道:“好,不分手。”
“也不结婚。”池屿达到了目的,但没有很开心。
或许是哭累了,林霁弓起来的身子慢慢贴向自己,哭泣的重量和颤抖很轻很轻,但从一个身体传递到另一个身体,连同灵魂也在共振。
哭声渐渐消失,池屿抽来手纸,捧起林霁哭红的脸,轻柔地擦拭,慢慢地,眼前的脸和格斗场里青涩却挂满伤痕的脸重叠。
“疼吗?”池屿问。他那么怕疼的人。
林霁接过他手中的纸巾,难得开玩笑道:“你这个力度,擦到天亮也擦不干净。”
池屿没有多说,起身去楼下取来药,等林霁外敷内服都用过才放他躺进被窝里。抬手一看,已经快3点。
“睡吧,黑眼圈都快掉到地上了。”
等池屿调好温度、光度和湿度,回过头才发现林霁已经睡着了,嘴巴微张,呼吸绵长。
他在床边蹲了一会。
原来,记忆里稚嫩的脸也有了棱角,鼻梁上的小黑痣愈加惹人注目,可怎么看这个人都比从前更柔和,写满了他未参与的故事。
林霁翻了个身,蜷缩成一只虾,半张脸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
池屿给他掖好薄被,偷偷吻了那颗小黑痣,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第二天,林霁醒来首先听到的是窗外的蝉鸣,窗户不知什么时候被拉开几公分,风吹的窗帘轻纱拂动,阳光和蝉鸣声就这么轻描淡写又势不可挡地闯了进来。
他撑起上半身,听到了门外的忽远忽近的脚步声和谈话声,大概是池屿在边来回踱步边打电话。
嗓音严肃又低沉,周末也在谈工作吗?林霁身子一软,瘫回床上,闭上眼回忆昨晚的事情。
唉……
门外的池屿挂断电话停下脚步,看着手机助手的提示语,勾了勾唇。
小界:
本次监测周期内,主人B已进行深度睡眠4小时16分,平均心率61次/分钟。最高心率出现在醒来初期,探头观测1分36秒,期间心率82次/分钟。随后再次躺下,情绪平复,叹气一次,但心跳节律均匀。小警告:一分钟前出现蒙头睡的不良睡眠行为,建议人为干预。
池屿点进“主人B”的详细信息界面,在备注一栏填加了“男朋友”三个字。
池屿关闭智能助手,下楼接了杯热牛奶回来,抬手敲了敲门,接着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出,里面的人拖着毛拖鞋急急忙忙地赶来拉开门。
然后被门外近距离的自己吓了个小哆嗦。
“早,”池屿身子斜撑着门框,低声问表情有些苦恼的林霁,“芳姨煮了早餐,跟我一起吃?”
“几点了?”声音嘶哑,林霁也被这磨砂质感的音质吓到了,没有半秒犹豫就抿了一口池屿递到他嘴边的杯子里的液体。
暖和温润的牛奶,顺着喉咙划入胃部,舒服。
“过了10点。”池屿说完之后杯子还抵着自己的嘴唇,林霁没有抬手推开,只是木然抬眸。
可这一望落在池屿眼里,就成了脉脉温情。
拿掉杯子,微微俯身,他尝到了沾在林霁薄上唇的牛奶,口感醇厚细腻。不错。
下一秒,他的舌尖就被轻轻咬了。
池屿低声痛呼,一脸无辜又委屈地望着只要伸手就能圈进怀里的人。
对方小小眼神警告后接过那杯牛奶,这次喝了满满一口,慢慢咽下去才说道:“我的行李箱。”
恢复了清冷的声线,悦耳,嘴边有粘了奶渍,好看,还有显露出来的小脾气,心动。
池屿默默记下待会要多订这家牛奶的安排,含笑答道:“万一我昨晚骗你的呢?”
林霁的眼睛瞬间瞪向他,告诫味十足,可瞬间又转为了悲愤,然后什么表情都消失了。
池屿没有处理过这种情绪变化,但他意识到林霁真的在意行李箱,也知道林霁想得更深处去了。
林霁还是不信他。
“我不会结婚。”池屿郑重地向他回答。虽然没搞清楚林霁为何如此发问,但他为把林霁带回老房子,并为窥探到林霁的诚实而感谢天上外婆。
“我又没说这个......”林霁低声道。
见林霁肯重新与他对视,池屿再次尝试:“早餐不是只有这杯牛奶,下楼吃完,我就把行李箱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