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的时候为什么不肯说一句再见?
好多问题……可是他累了。
林霁快步从车后绕回了自己出租屋里,在窗帘背后静坐,心想,三天了,明天是第四天,如果再见到,他好好说话。
总有一个人要拎清。
林霁计划着要心平气和地摊开说清楚,可是怪在池屿第一个用了与他配套的碗、若无其事地亲自己、喂他吃冰冰凉的荔枝,甜到泛苦……怪在池屿俨然一副无所谓地和他偷情。
而他还深陷其中。
林霁讨厌这样,更讨厌最后把局面搞得那么难看。
“你没有要结婚?”
池屿点头,“但是,如果和你的话我也可以。”
“我是认真的。”林霁施力抽走腿,却被池屿箍得更紧。
“我也是认真的。”
林霁耳尖发烫,转而开始清理桌面。
池屿拗不过他,两个人安静地一起收拾好,穿着棉质素色睡衣就去了杂货店。
江面生起的晚风吹过上坡道,抚不走一点潮湿闷热,黏腻感觉游走在脊背,林霁看着跟前随脚步偏移得忽长忽短的一对影子……好想喝马蹄椰奶西米露。
池屿一手提着打包好的糖水,一手提着塑料袋装起来的41码拖鞋,待迎面而来的遛狗路人经过走远,他才问:“有人多年长高了1.97厘米,他的脚会一点不变吗?”
“啊?”
林霁偏头抬眸,侧脸被映得一片暖色,阵风飘过,额前的发丝轻轻浮荡,怎么都看不够……
手提的袋子唰唰轻响,池屿移走目光道:“何靖雯说明天带我们去吃饭。”
林霁没指示,久到池屿以为他要反悔。
“不想可以不去……”
“我没准备好……”
两人同时开口。
“不是不想去,”林霁纠正。
过了几秒他问了些奇怪的问题,“我要不要剪个头发?弄个发型?”
池屿转身,配合他严肃的脸,认真地从头打量到脚尖,又从脚尖打量回头顶发丝。林霁今天穿着成套灰白色棉衣和卫裤,脚上搭着林霁自己穿来的黑色帆布鞋。
“或者买身衣服?穿得成熟稳重一些。”
池屿换单手提东西,背着手象征性地转到他背后去继续观察,非常满意自己的搭配,路人不用猜也知道林霁是和自己一起从家里出来遛弯的。
“要不我先换个住址?现在那个房子确实连花都不好养,他们要是想去坐一坐,屋里都站不下多人……”
突然,有对老年夫妇从后面经过。林霁往后退一步,肩膀不小心撞到池屿,发烫的脸朝空荡的马路一侧,随口一说:“路都变大了。”
池屿顺手扶住踉跄的林霁,见他装作若无其事地躲在大树阴影下,心脏被狠狠揪了一下,泛着酸涩。
“林仔,过得好不需要证明。”池屿轻轻地捏他的耳垂,两秒便放开。
“那我就是过得很差!”林霁嘟囔道。
“没有,你会做好饭给自己吃。”
“挺懒的,一周才做一两次…你做的都比我好吃。”
“窗台的绿萝两天就养长到防盗网外了。”
“移出去的,是因为它叶子黄了掉了两张。”林霁语气越发消沉。
“房子打扫得干净整齐。”
“是,适合我养蟑螂,老鼠,蚊子。”
“嗯…好像是挺差的…”
池屿故意顺着他的话说。林霁转头瞪他,池屿见他有了些脾气,不自觉又上手捏了一把他气鼓鼓的脸:“还挺记仇。”还越来越可爱。
“我没有,”林霁心不在焉地打掉他的手,“是你说得对。”
池屿笑笑,抖抖手中的袋子提醒道:“糖水要热了,我们先回去吧。”林霁喜欢喝冰的,最好是容器外面还冒冷珠的冰度。
不出所料,林霁抬脚先走了。
池屿跟在后面,低头走路的林霁连后脑勺都透着闷闷不乐,他有些不忍,走上前紧紧牵住他的手,说:“林仔,不想再让大家担心……”
“就不要再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