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后。
林霁挣开他的手,往前走了两步才发现他没跟上,又折回去半握起池屿的手腕解释道:“热。”
怎么都扯不动,林霁回头就看到了一张阴影下阴沉的脸,透来一丝森然,林霁定住,脱口而出:“我手心有汗,好黏……”
“你没答应我。”池屿反手握住他的手。
林霁微张着嘴,还没想好怎么回应这种无法应答且做不到让人信服的承诺,就听到池屿说。
“没关系,我来保证”。
快要逝去的蝉似乎要在今晚奏出最后的章程,空留给世界以树梢叶子撩动过境的风时留下的寥寥数语。
“突轰突轰突轰”的炸街轰鸣声打破了他们安静的对视,不看也知道是少年骑着摩托车不要命狂飙。
林霁顺势一把拉过池屿,皱着眉头伸出另一个手抢过糖水:“说什么呢?谜语人!”
“糖水都凉……要热了,我们要赶紧回去。”
池屿没说话,默默握着林霁的手,跟着林霁的速度,慢慢同步。
林霁都准备好了应对池屿对他转移话题的不满,可对方似乎心情不错,还用指腹轻捏他的指骨。
刚走万上坡路,远处走来一对走得极慢的小朋友,约估十七八岁,都微低着头看脚下的路,根本没注意到他们。下一秒两人相互侧头,目光撞上的一刻又立马错开,但手依旧牵着。
林霁猜两人没下来过的嘴角此刻会笑得更开。氛围过于美好,隔着几米远都能尝到的甜。手心收紧,池屿指尖的创可贴有些硌,他微微抬头,发现对方也正看着那对小情侣。
待人经过后,林霁小声开口道:“池屿,我们不是勾勾手指发誓的年纪了。”
不知怎么的,说完这句话,林霁首先感受到的是来自身后的审判。
他微微侧头,发现两米开外的两双眼睛外加两副眼镜,正狠狠盯着他,刚刚害羞的模样没见一点。
林霁扯着坚硬的嘴角:“嘿嘿,歌词来哒!‘莫非可终生美丽,才值得勾勾手指发誓’......”前半句还正经地一字一念,后半句就用粤语唱了出来。
更像挑衅了......
两秒后,他决定拉着池屿快步弯进小巷子里。
门前,平日里西装笔挺一脸严肃的男人,这时笑得没边没型。
“你不是最会把人吓跑吗?刚刚怎么没使眼色吓唬他们!”林霁走在前面,路过院子时他走到哪灯就亮到哪,让他无处遁形。
他更生气了:“关灯!”
灯没听。
“哼,”林霁嘲笑道,“你的灯一点不智能!”
“关灯。”
瞬间漆黑一片。
“是,”池屿再次开口:“它应该学会自动录入你的声音。”
“......”
林霁站在入口,门缓缓打开,他摸到墙上的开关,手动开灯。
林霁转身一言不发地站在鞋柜前望着池屿,池屿走上前,蹲下来摆放好买来的拖鞋,笑道:“我以为,你就是在含沙射影,提醒他们不要早恋。”
“我没有!”
才换好自己的鞋,池屿发现林霁已经转身去了客厅,背对院子,靠着短沙发,挨着矮茶几,席地而坐。
以前他们在这玩游戏时,林霁就喜欢盘坐地上,池屿在茶几周围铺了一圈地毯,但发现林霁只钟意这一个位置。
袖子有些长,林霁叠起袖口,一脸认真地打开两个塑料碗的盖子,等池屿拿来家用的大勺子,才开始品尝提了一路的糖水,很虔诚。
喝完,林霁把手搭在肚子上,一起一伏的胸口呼吸绵延,喉结微微滑动,头向后仰枕在柔软的沙发座沿上,半眯着眼,似累非累,慵懒得像只家猫。
他想要的,此刻,唾手可得。
池屿看了眼时间,调暗灯光,学着林霁的姿势,偏头靠在沙发上。
良久,林霁瞥过一眼,问道:“我脸上有花?”
“不准再盯着我。”
轻飘飘的一句命令,池屿回正头,轻声笑道:“脸色苍白,嘴唇色浅,吃完就犯困。”余光里林霁疑惑地扭过头,他解释:“你气血不足。”
“?”
“那要不要伸舌头出来给你诊断一下?”
池屿嘴上说着自己不是医生,却开始坐直,微微摆动着头,仔细观察起林霁的舌头,还喃喃道,“舌苔干净,舌质淡粉色,舌体正常,就是舌边有轻微齿痕......”
有一盏灯刚好打在池屿的后背,光圈泛泛仍有些亮,林霁只好眯着眼打量起眼前朦胧不清的脸,又闻到今天开始变得无比熟悉的味道,像一堵无形的墙,时时刻刻都围住他......
“林仔,舌头向上卷......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