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做三秒后，林霁听到了一声轻笑，接着“半路医生”诊断到：“有些湿气，但不是很重。”

“可以了。”

林霁没有完全合嘴，停在半空的耀红舌尖微微颤颤。

池屿低头。

却吻到了林霁的手背。

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定睛看着林霁睁大的双眼。

“你在害羞？”池屿眼底藏不住笑。

“......”

林霁回瞪，“我没那么变态，只是…和刚看过自己丑样的医生亲嘴是…太奇怪！”

“不丑。”

“而且你刚刚看我的样子，可没有嘴上说得那么清白......再者，”池屿边说边抽走他的手，“我不要亲嘴，我要吻你。”

是预告，不是询问。

背后是柔软的沙发，被压得微微凹陷，林霁退无可退，可他没想逃，也许是灯光太过虚幻，也许池屿过于温柔小心。

微凉的拇指轻轻蹭过他的脸，被池屿手捧的一侧脸开始微微发烫……

温软贴合的唇，若有若无的舔舐，喷洒在皮肤上气息平稳又坚定……像在无声地告知他在，又像在确认他的存在……

林霁闭着眼感受了这份落地。

一吻结束，池屿用手肘撑起上半身，残留的触感让他无意识地抿抿嘴唇，视线落在林霁被湿润的双唇，原本的哑淡色终于晕开了些红，动人得不像话……

池屿撑着脑袋安静地等林霁睁眼。林霁的眉骨很浅，年少时眉峰就不高，眉色不浓，可眼瞳黑亮，抬眼时总透着一股不加修饰的锐气，直白得藏不住一点意气。

再见时，林霁的眉骨依旧清晰，眼尾却鲜少上扬，眼底隔的那层雾连表达的难过都极浅，安静的时候温和得像没有情绪……

林霁缓缓睁开眼，见池屿微蹙着眉，他抬手抚平。

“我走的那天瑁城又下雨了。”

“我背着那个不防水的帆布包，跑得很快很快。”

“可我还是没有跑得过雨，放在里面的很多你写给我的纸条被淋湿了。”

“我连找了几个公共厕所，才找到一个能用的烘干机，我就暖风下面一遍一遍地吹着它们，直到纸条变干发皱。”

“可墨迹还是晕染得看不出字来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融成一座快要被海水淹没的岛屿；稀疏的字又像倦鸟，在朦胧的雾色里无止境地盘旋，找不到归林。

林霁记得那时他哭了，眼泪又打湿那些纸条。他继续回忆。

“我想，是因为糖果盒被我当废铁卖了，我才保不住那些纸条……连一点回忆都弄丢了……”

这是林霁第一次主动开口回忆，池屿没有打断，可见他越说越哽咽，池屿把人拥进怀里：“别伤心，黑字晕染的白纸也是一幅画。”是他们走过的山水。

“可是，池屿，我不是六年前的林霁，”林霁埋进他的颈窝，有些激动，“我身上、一块肌肉都没了，也没那么勇敢了，你再也找不到我闯进南义堂那晚的义无反顾，年少时你对我的感谢，你、你要学会认清、放下……”

肩膀的湿意愈发明显，池屿抱紧他，回道：“林仔，喜欢和感谢，我分得清。”

“我也不是六年前的人，”池屿继续道，“我是商人，做事权衡利弊，计较得失，就好比，我和你参与项目的目的完全不同。”

池屿知道这个项目对林霁来说绝对不仅是可有可无的工作，否则他就不会回来。

“于我，利益是第一，接下这个项目，不过是顺带的攒个发展普惠医疗的名声，好体现科技公司的人文温度，可你是真的希望它能帮助人。”

尤其是难发现疾病的筛查和诊断，比如林雅清的胰腺癌。

“所以，我们年少时同样的赤诚，到今天已经天差地别。”

池屿自认这几年的经营早让他的手沾了不少血，可是他不后悔，要是有，大概是有些血债还没血偿，林霁就先出现了。

他要打破的是林霁的幻想，不能让林霁怕他。

“你要接受我……”

“接受的。”林霁闷闷地抢答。

池屿轻拍着林霁无声哽咽的后背，一遍遍抚过他后脑的细发，渐渐地，林霁抬起头，眼眶泛红，眼睫上还挂着泪水，眼尾低垂，眼底的乌青尤为刺眼。

再屈腿坐，腿该发麻了，池屿托起他的臀，把人抱回沙发。

轻轻的一个人，他顺手拍了一掌：“有好好吃饭嘛？”

“有的！”林霁摸着屁股，嘀咕道，“打那么大力干嘛？”

见池屿没有歉意地起身离开，林霁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