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极不情愿的池屿把他送回了出租房。
“你干嘛一脸不高兴。”又不是他要搞得那么晚的。
林霁的锁骨被衣服摩得泛起细细的麻疼,脸有些发烫的他打开房门,背影留给池屿一个最后的驱逐令。
“我有套衣服还在你这,”池屿抓着门把手,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争取道,“今晚我穿着它睡就可以了。”
在犹豫、怀疑的眼神中,池屿立正说:“睡沙发也行。”
“嗯?”池屿侧歪着头,眼睛睁得圆溜,“好不好?”
林霁叹了口气,放下挡门的手,转身低声道:“谁穿衬衫睡觉......”然后指着短小的三人座沙发继续说:“你对半折试试能躺进去吗?”
说完就从床底拉出箱子。
池屿见他蹲着翻衣服,安心地默认地关上门,心想也不是没见过他穿衬衫睡觉的样子......
他环顾四周,盘算着怎么连人带锅碗瓢盆一起装进他家。
躺到床上,池屿侧身背靠着墙壁,把手枕在脑袋下,借着窗外的一点光亮打量着紧挨他平躺着的人……跟着他胸脯起伏的节奏,练习着他的呼吸。
今晚李特助发来了关于林霁的调查报告。
他没有打开,他想亲手拼接这六年。
“睡不着?”林霁迷迷糊糊地问,“我好困......”
“你睡,我不吵你。”
“可你呼吸声好大,还把气吹到我的胳膊上了。”
池屿小声道了歉。
又恢复安静,只剩空调外机的作业声。
远处传来低微车轱辘声,池屿看见林霁喉咙滑了两遭。
“要不......继续,车上没干完的......”
!
一股电流冲过池屿的头脑。
“林仔你思想不正,”池屿伸正腿,不再挨着林霁的皮肤,撇清道,“我跟你回来又不是为那事!”
“那你是睡不惯我一米五的床。”
“没有。”池屿习惯了每天4小时,这两天配合着林霁的睡眠,他睡得太好了。
“那你是有话没说完。”林霁侧向他,看了一眼,躺好舒服的姿势,又闭上眼,“说吧。”
“我跟你道歉,早上对你生气了。”黑暗中,池屿用指尖点了点他鼻梁上的小痣,“以后……不要自己跟人动手,不要吃热气的东西,不要太累,按时吃饭。”
“怎么道歉还对别人那么多要求的?”
“……好吧。”以后他监督就是了。
“还疼吗?”
池屿问过流血的鼻子,他说上火,问过前臂淡化却表皮歪扭的伤疤,他说小伤。
直到老中医把脉,林霁的谎言才无所遁形。
想起今晚在车里摸索林霁的整个后背时,他总会下意识缩起,是不是曾经也疼到颤抖......
“你老问这个问题。”林霁睁开眼,不耐烦地说,“过来。”
他伸出手,“还疼呢,抱……”
话没说完,池屿就接住了他,两个人穿着短裤,薄被下肌肤相碰,池屿的体温比他的高。
“也不知道谁疼......”
林霁一边嘀咕着,一边调整姿势,最后窝在了池屿的手臂里。
池屿不可置否。
几分钟后。
混混沌沌中,林霁感到像有蛇在胳膊蠕动,他眼睁了条缝,微抬头看到了池屿亮着白光的脸,侧头发现他在滑不知何时拿来的手机。
林霁被迫清醒:“再不睡就滚回你家!”
池屿赶紧暗黑手机,反扣屏幕,空出手抱紧炸毛的林霁,说道:“云山县下周有雨,你明天一定要去吗?”
山区一遇到雷雨天就容易山体滑坡、泥石流,池屿又说:“能不能推迟,或者线上调研,我给你找当地的负责人。”
“要不我陪你去......”
“找个保镖也行......”
林霁由他絮絮叨叨的,开口调侃道:“保镖还能保天气?”
“所以你还是别去了。”池屿往后仰,直逼林霁的眼睛说。
“我不是泡沫纸泡沫箱。”林霁把他抱紧,钻进怀里,填满池屿带出的空隙,说:“我有在山里生活的经验,那里的气候变幻无常,天气预报不准,你别操心了。”
云山县很具代表性,大山重重,密林遍布,他见过风湿病老人的骨节变形,他们世代认为这是命不是病。
如果他们的项目能在当地扎下根,接入系统后台的城市医疗资源就能顺着网灌入那个山头。
示范效应也会很好,AI义诊就能上线......
但AI系统识别不了浓重的方言口音,怎么让AI听见他们的痛?
这是他要到当地考察的,最好能和当地的县医院和政府谈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