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你又委屈上啦?”林霁最近老听到他的不满的哀怨,他一般都会妥协。
睡前要补气,睡醒怕他被偷走,洗澡要站外面同他讲话,喝中药要陈皮糖,倒是午睡不用哄不用陪,还能睡三四个小时。
一路到店坐下,池屿都表现得很社会化,在等粥底火锅上来前,林霁还在考虑明天周六怎么让他到人多的地方适应适应。
“他真傻了?”陈俊宇平日天花板的音量低到了地库。
“别这么说,池屿也长了耳朵的,”林霁用随身带的湿纸巾擦净池屿的手,“就是小朋友。”
“那你就是天天在家带孩子?”何靖雯笑得有些蔫坏,“我说呢,还不知道谁先有孩子呢!”
“我有在工作的,”林霁歪头思考了一下,选择性回答,“只是作为边缘人物,任务不重而已。”
“你脖子下面那一块……怎么红黑红黑的?”陈俊宇微蹙起眉,打量着林霁松垮衣领露出的锁骨处。
林霁低头一看,慌忙捞起衣领。
“池屿你还咬他啊?”何靖雯给池屿翻了个白眼,“林霁也没奶吧……”
“不是!不是!清清你们脑子里的废料吧!”林霁挥动双手,受不住他们的八卦,“你们快去拿虾啊肉啊菜啊什么的。”
等人一走他便对池屿说:“你今天很棒!”
被夸的人一脸骄傲,就忘了刚刚被人说傻的事。
林霁突然觉得池屿有些可怜。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就像天鹅睁眼就把丑小鸭当妈妈,如果池屿被养得不好,他难辞其咎啊……
“怎么愁眉苦脸的?带孩子很......”
“咚。”
一个黑虎虾从陈俊宇递过来的盘子里蹦进了翻滚的粥底火锅中,热汤四溅,围坐在台边的林霁第一时间想到要把池屿挡住。
可慢了一步,池屿已经整个人都扑在了他身上,还差点把他压倒。
林霁撑他起来,在陈俊宇一声声急切的“没事吧没事吧”中答道:“没事,又不是手榴弹。”
陈俊宇开始认真收拾,可一旁的何靖雯看到了些令人不安的东西。
下意识抱住林霁的男人,出手那一刻的眼神就如豹子出击,哪里是刚坐下的笨小孩性子?
林霁还在检查池屿的后背,服务员都给他们换过锅了,何靖雯皱着眉头决定试探一下。
“程文……”
池屿的头,微微侧了一下,耳朵完全朝向她。
“待会要来。”
池屿深吸了一口不呼出来的气,把耳朵收了回去,
“啊?”林霁停下手,回过头,一脸惊喜,“我说怎么留了个空位呢!他不会穿着警服来吧?”
“他加完班直接过来的,说不定穿着。”何靖雯实话实说,眼瞅着池屿把林霁松开的手按回后背。
下一秒,林霁的正脸又没了,着急地温柔询问:“痛?这吗?可是你后背都没红啊?还痛不痛?”
池屿摇摇头,“脏、吗?”
“不脏,就是衣服上干掉的米浆暂时擦不掉哦,”林霁细声和他解释,”回去再换好不好?”
林霁又贴近他耳朵说些什么悄悄话,池屿才咧嘴一笑。
不对劲!何靖雯眯着眼,与池屿对视两秒,后者淡定地移开,不对劲!
恰巧陈俊宇把烫好的牛肉喂到她嘴边,她说:“这么好心,希望能‘装’下去咯。”
“什么装啊?”陈俊宇受伤地回答,“每次都是你吃第一口的喔……”
“知啦知啦,”何靖雯赶紧拍拍他大腿,指着锅吩咐,“肉煮过头啦,快捞啦。”
食大过天的陈俊宇很快就忘了,勤勤恳恳地煮了一锅又一锅,嘴上不停地和林霁吐槽何靖雯有多霸道。
吃到一半,程文带着风赶了,身穿深蓝T恤和工装裤,硬皮带系在腰间,配上寸头和高帮靴子,利落又正派。
一开口却是脏话:“靠!幸福肥也不至于这样吧,陈俊宇你的脸是翻倍大啊。”说完这边两个,又转过头去,“哟,没良心的也在这呢?还带了个智障人士啊,吃饭也要人喂。”
陈俊宇大笑:“几年没见,嘴巴被各种毒蛇吻过了吧,还是见人就放毒。你说你,小混混混成警察,也不收敛一下!”
“下班咯!”程文丝毫不见外,“就这么点时间做做自己,释放天性,你以为大家都像你不用工作啊?大老板。”
“嗡嗡”桌面手机振动,陈俊宇看了眼来电显示,举起说:“谁说我没工作?看见没,大晚上也是要接客户电话。”
说完便到一边安静的地方去了,何靖雯小声拆穿:“街口卖菜的梁姨,每天都新鲜送货到店里,估计是有事要他明天帮忙运菜,我们继续吃。”
已经晚上十点,店里仍旧吵哄哄。
林霁转头环顾一周,所有顾客都坐在矮凳上,围着冒蒸汽的粥底火锅,嘴巴说个不停,隔几桌外的几个大哥大姐喝红了脸。
难得吹来的风,带走人一半的烦躁。